“疯啊！你再疯一个给老子看看？”
“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他一脚踹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想把尸体翻过来，好好欣赏一下秦羽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尸体翻转过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
赵无极看清了那具躯体。
胸口白花花的，没有明显的伤口。
赵无极的笑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这身体
不是秦羽！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赵无极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不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就像是用烧红的铁钎捅进豆腐里。
赵无极感觉胸口一凉。
他呆滞地低下头。
一把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反光的匕首，正从他的胸膛里探出头来。
刀尖上，还在往下滴血。
“赵师兄。”
秦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戏谑和森寒。
“你喜欢我的衣服，早说啊。”
赵无极张大了嘴巴，想要嘶吼，想要反击。
但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顺着那个伤口飞速流逝。
那是心脏的位置。
一击必杀。
“你”
赵无极艰难地转过头。
他看到了秦羽。
秦羽赤裸著上身，精瘦的身体上缠满了从尸体上撕下来的布条，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厉鬼。
他就那么贴在赵无极的身后。
那把合金匕首，被他精准地送进了赵无极的心脏。
秦羽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搅。
赵无极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不甘心。
他还有护身符篆没用，还有爆气丹没吃。
他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下辈子注意点咯。”
秦羽抽出匕首，向后退了一步，任由赵无极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还有，别相信疯子的话。”
赵无极倒在地上，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最后一眼。
他看到那个疯子正蹲下身，熟练地解开他腰间的储物袋。
森林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秦羽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手在抖。
刚才，他是在赌。
如果赵无极哪怕多用一点神识探查一下树上，或者先把尸体翻过来看看，死的就会是他。
毕竟给一具僵硬的尸体换衣服，还要摆出侧卧的姿势，这活儿真不轻松。
他在来的路上发现的尸体，他留了心眼，把他伪装成自己。
而他真身则躲在大树之上。
秦羽擦了擦脸上的血迹。
这一次，是真的赚大了。
他拿起赵无极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还有十块下品灵石。
两瓶丹药，其中一瓶有三颗辅助修练的“聚气丹”。
一瓶是有两颗“爆气丹”，可以三十分钟内提升一层修为。
以及一块黄级中品武技，《追风八剑》的玉简。
“这次赚飞了！”
秦羽兴奋至极，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加上前面的收获，他现在一共有三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杂物。（同门的储物袋，武器，玉佩）
冲击练气四层圆满，都没问题。
“该走了。”
秦羽强撑著站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赵无极那一声狂笑太刺耳，搞不好会引来什么东西。
晨曦刺破了笼罩在黑风林上空的瘴气，阳光温暖的照亮大地。
山脚下，一块巨大的青石上，负责外门事务的刘长老正盘膝而坐。
他身形臃肿，堆叠的肥肉几乎将那身代表权力的深蓝道袍撑裂，一双细小的眼睛半眯著。
在他身后，两名身着外门执法堂的浅蓝色衣服，两人皆是练气五层。
如铁塔般伫立，面无表情，手按刀柄。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是想直接去兽园当饲料吗？”
一名黑衣弟子厉声呵斥。
几十名衣衫褴褛的外门弟子正排成长队，一个个如同待宰的牲畜，忐忑不安地走向青石。
这里的规则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申辩的余地。
交足份额的，站右边，活。
没完成任务的，站左边，兽园。
玄天宗不养闲人，也不浪费垃圾。
那些没完成的弟子，会被直接带去兽园放四分之一精血，用于喂养宗门灵兽。
练气期修士的鲜血，可比普通兽肉，有益多了。
“不要啊！长老！我那两株星叶草，年份就差五年！求您放过我吧！”
一个瘦弱的少年跪在地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我若是去了兽园，我妹妹在外门就活不成了！”
刘长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肥厚的手掌随意挥了挥。
两名黑衣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少年，像是拖着一袋垃圾般将其扔向左侧的人堆。
那里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吓得失禁，骚臭味在晨风中发酵。
秦羽站在队伍末尾，冷眼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背后的刀伤已经结痂，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脸色苍白外，看起来并无大碍。
“你居然还活着？”
一道略带惊讶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秦羽抬头，看见了韩雪儿。
这女人换了一身干净的淡粉色罗裙，发髻有些松散，却更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只是她眼底的乌青和袖口掩盖不住的几处划痕，暴露了她这两天的狼狈。
“韩师妹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秦羽咧嘴一笑。
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看不出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透著一种局外人看戏的轻松。
韩雪儿心头莫名一跳。
她昨晚明明看见赵无极杀气腾腾地追着秦羽进了深林区。在她看来，秦羽这种练气三层的废物，遇到赵无极必死无疑。
她并不知道，秦羽已经练气四层。
可现在，秦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赵无极却不见踪影。
“赵师兄呢？”韩雪儿压低声音，试探著问道，“他不是去找你‘叙旧’了吗？”
“可能迷路了吧。”秦羽耸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森林那么大，也许是被哪只热情的妖兽留下来做客了。”
做客？
韩雪儿看着秦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青石。
轮到韩雪儿时，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株五十年的灵草，又隐晦地将一块下品灵石塞进刘长老的手里，身子软软地靠在青石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长老辛苦。”
刘长老那双绿豆眼在韩雪儿高耸的胸脯上狠狠刮了两眼，油腻的大手不动声色地收下灵石，挥了挥手：“尚可，站右边去。”
韩雪儿松了口气，扭著腰肢走到右侧，转过身时，看向秦羽的目光里多了一分幸灾乐祸和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她笃定秦羽拿不出足够的东西。
赵无极既然追过去了，肯定不会放过秦羽身上的资源。
秦羽能活着回来，哪怕是走了狗屎运逃脱，也绝对没有时间去采集灵草。
“下一个。”
黑衣弟子冷冰冰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