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林静得像地下室，偶尔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能把人的鸡皮疙瘩都给叫起来。
秦羽靠在一棵树背后，嘴里叼著那根没吃完的高热量能军粮棒，嚼得津津有味。
他还吞了两片强效止痛药。
现在，那种仿佛要撕裂的剧痛已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远去，现在相反的是一种飘飘然的麻木感。
不仅不疼，甚至有点精神。
“这就是现代医学的魅力吗？怪不得赵医生总不让我多吃。”
秦羽抬起手，透过树叶缝隙漏下来的惨白月光，着着手中的黑色匕首。
这匕首没有花里胡哨的灵光，也没有修仙界法器那种嗡嗡作响的动静。
它黑得纯粹，黑得死寂，哑光涂层吸收了所有光线，握在手里就像握著一段凝固的夜色。
特种合金钢，硬度67hrc。
在这个人均用凡铁乃至青铜炼器的外门弟子圈子里，这把匕首就是不讲道理的bug。
前方三十米，灌木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妈的，这秦羽是不是已经死哪个耗子洞里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咱们都搜了两遍了，连根毛都没看见。”
“少抱怨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点哆嗦，“赵师兄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那小子身上有百年月草，如果找到了，咱们就不用去兽园喂灵虎了。”
两个人影拨开荆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那个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子，手里提着把厚背砍刀，一身横肉随着步伐乱颤。
后面跟着个瘦子，手里举着火折子，那点微弱的火光照得他那张马脸跟鬼一样。
都是熟人。
赵无极的二号狗腿子王胖子，练气四层。马脸是李四，练气三层巅峰。
要是搁在以前，秦羽看见这阵容，绝对是转头就跑。
毕竟他以前才练气三层，而且没有强力的武器，跟王胖子硬拼那跟找死没区别。
但现在呢
秦羽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透出一股兴奋。
他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像一块石头一样融在阴影里。
精神病院的三个月，除了学会装疯卖傻，他还学会了怎么在护工查房的时候，把零食藏得天衣无缝。
这本质上和敛息术是一个道理。
“只要我不觉得我在躲藏，我就不存在。”
整个人的气息，仿佛消失了。
王胖子走到秦羽藏身的大树前，停下脚步，解开裤腰带对着树根就开始放水。
“哗啦哗啦——”
水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李四，那秦羽本来就是个废柴。”王胖子一边抖著腿，一边哼哼，“就算他是练气四层又怎么样？那肯定是靠药堆上去的虚高。老子一刀就能”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树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不是那种带着劲风的偷袭，也没有任何灵气爆发的征兆。
那只手就像是朋友打招呼一样，轻轻地，温柔地搭在了王胖子的肩膀上，甚至还帮他扶了一下快要掉下去的裤子。
王胖子浑身一僵，尿都被吓得憋回去了半截。
“谁？！”
他下意识地就要运转护体灵气。
练气四层的修士，体内灵气已经可以外放形成一层薄薄的“灵纱”，虽然挡不住法术，但挡一般的刀剑劈砍绝对没问题。
嗡——！
一层淡黄色的灵光在他体表微微亮起。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迷信护盾的样子。”
一个沙哑带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
噗嗤。
那种声音很奇怪。
既不像切肉，也不像切布，倒像是热刀切进黄油里，顺滑得不可思议。
王胖子的护体灵气，还没来得及完全覆盖全身，就被那把来自地球重工业巅峰的黑色匕首，刺中了。
没有任何阻碍。
匕首从他的左侧脖颈刺入，瞬间贯穿声带、气管和颈动脉，然后从右侧透了出来。
“荷荷”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怪声。
他想喊，想求救，但空气只会从脖子上的血洞里往外喷血沫子。
秦羽松开手，任由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倒在地，不停的抽搐。
他甚至都没用灵气。
纯物理攻击。
站在几步开外的马脸李四彻底傻了。
他举着火折子，呆呆地看着地上一抽一抽的王胖子，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正在甩匕首上血珠的秦羽。
那把匕首，在火光下连个反光都没有，纯粹的黑。
“这这不可能”李四牙齿打颤，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你竟然有法器？！赵无极都没这等品级的法器！这不可能！”
护体灵气是修仙者的保命底牌，凡铁难伤。
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灵气的，至少得是中品法器！
秦羽歪了歪头，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本来还算清秀的脸，此刻因为止痛药的副作用显得有些苍白僵硬，嘴角却挂著一抹诡异的笑容。
“法器？”
秦羽举起匕首，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端详著，“不不不，这叫料学。懂吗？”
“算了，你这种没受过华夏九年义务教育的，说了也不懂。”
他一步步逼近。
“你你别过来！”
李四崩溃了，他猛地把火折子朝秦羽扔过来，手里掐了个法诀，一道风刃在他掌心成型。
“风刃术！去死吧！”这是他最拿手的招式。
咻——！
半透明的风刃带着切割空气的尖啸，直奔秦羽的面门。
这么近的距离，练气三层的风刃足以把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劈开。
秦羽没躲。
或者说，这么近的距离，根本躲不开。
他只是抬起左臂，挡在脸前。
噗！
风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手臂上。
剧痛？
也许有吧。但痛觉信号传到大脑皮层的时候，被药物拦截得只剩下一种类似被蚊子叮了一口的瘙痒感。
道袍袖子炸裂，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鲜血直流。
但秦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放下手臂，看着伤口，甚至还有心情点评：“准头不错，就是力度差点。要是赵医生那个电击疗法，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抽搐了。”
李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