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看着母亲那张憔悴的脸,心里也难受。他甚至能看清老妈鬓角那几根多出来的白发。
“妈,别哭。”秦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哪怕他现在的肋骨正疼得像火烧,“就是个长途电话,话费太贵,打不起了而已。等儿子赚了大钱,天天给你打。”
秦德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科员,此刻死死攥著妻子的手,把她往后拉了拉。
他眼眶红得像兔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听儿子的!哭什么哭!儿子是在干大事!”秦德吼了一嗓子,声调都有点劈叉,“小羽,家里有国家照顾,你别操心。以前是你爸没本事,护不住你,现在现在全国人民都给你撑腰,你不用怕!”
说到最后,秦德的声音也哽咽了,但他死咬著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男人,这时候不能让儿子看着心乱。
秦羽感觉眼眶有点热,赶紧把视线挪开,看向中间那位老人。
“首长,开始吧。”
周望川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刻下令传送。
这位统领千军万马的老将军,此时脸上的线条刚硬如铁,目光就像穿透了戒指和维度的阻隔,直直地撞进秦羽的眼底。
“秦羽,在切断通讯前,我以战区司令员的身份,向你发布第一个正式任务。”
秦羽下意识地挺直了那虽然受伤却依然如枪般笔直的脊梁。三叶屋 庚歆最哙
“请讲!”
周望川竖起一根手指,字字千钧:
“这个任务没有期限,只有一个要求。”
“孩子,给我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只要活着,国家就能把你接回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内原本坐着的三十多名身穿蓝色工装的科研人员,不需要任何口令,哗啦一声全体起立。
连同周围荷枪实弹的警卫,连同那位不怒自威的将军。
所有人面向大屏幕,整齐划一地抬起右臂。
“敬礼——!”
这一瞬,仿佛连空气都被那股肃穆的意志凝固。
“秦羽同志,请保重!!”
几十人的吼声汇聚在一起,透过戒指那微弱的连接,在异世界冰冷的石缝中炸响。
秦羽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久违的热血从心底那个早已干枯的角落里喷涌而出,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感动,更是一种被人托底的底气。
他是个“精神病”,是被世界遗弃的异类。
但此刻,他是先驱,是战士。
秦羽没有说话,他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地挪动身体,正对着虚空中的画面,用那个世界最标准的姿势,回了一个礼。
礼毕。
“传送!”
秦羽不再犹豫,左手猛地握紧那两块下品灵石。
《玄天练气诀》疯狂运转,但他没有吸收灵气入体,而是引导著这两股对于练气期来说还算庞大的能量,极其粗暴地灌入无名指的黑戒之中。
嗡——!
戒指发出一声只有灵魂能听到的尖啸。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去!”
地球那端,科研人员将那个只有巴掌大小、却集结了整个华夏顶尖工业结晶的特制包裹,精准地推到戒指身边。
能量对撞。
秦羽手中的两块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表面布满裂纹,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啪”的一声炸成了齑粉,顺着指缝洒落。
与此同时,大脑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那是空间法则的排斥。
“给老子过来!”
秦羽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腥甜的刺激强行维持清醒,神识如网,死死兜住那团跨界而来的波动。
啪嗒。
一声轻响。
那个银灰色的特制防水包裹,凭空出现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紧接着,视网膜中那明亮的指挥大厅,父母关切的脸,将军坚毅的眼神,像老旧电视机断电一样,瞬间坍缩成一个黑点,然后彻底消失。
连接中断。
石缝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的风声,依然像厉鬼一样呜咽。
秦羽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把原本就破烂的道袍再次浸透。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手心里那一堆灵石粉末,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成了”
他捡起那个包裹。
轻,很轻。
外壳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复合材料,摸起来温润且坚韧。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锁扣,秦羽按了一下侧面的红点,包裹无声滑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把漆黑的匕首。
没有灵气波动,不是法器。
秦羽拿起来,随手在一旁的岩石上划了一下。
嗤。
像切豆腐一样,坚硬的花岗岩上多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切口平滑如镜。
“好钢。”秦羽眼睛亮了。
修仙界的兵器讲究灵性,低级法器往往材质一般,全靠符文硬撑。
而这把匕首,纯粹是材料学的暴力美学,专破凡铁肉身。
有了这玩意儿,近身肉搏,练气五层如果没有灵力护体,也得被捅个对穿。
他拿起那个贴著“急救”标签的小盒子。
一支装在防震管里的透明针剂——肾上腺素。
一板强效止痛药。
一管抗生素。
还有三根看起来像巧克力棒的高能压缩军粮。
秦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撕开一根军粮棒的包装,三两口吞了下去。
没什么味道,口感像嚼蜡,但就在吞入腹中的瞬间,一股庞大的热流在胃里炸开。
那是纯粹的卡路里,是生物化学提炼出的极致能量。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手脚,迅速开始回暖。饥饿感被强行压了下去,胃部暖洋洋的,连带着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气运转速度都快了一丝。
他又抠出两片止痛药,干嚼咽下。
十分钟后。
一直折磨着他的伤口剧痛开始变得麻木,那种让人发疯的钝痛感象是隔了一层膜,变得不再难以忍受。
秦羽闭上眼,靠在岩壁上,感受着身体机能的快速复苏。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手里把玩着那把黑色匕首,眼神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降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森寒的杀意。
之前他是猎物,因为他又饿又痛,手里只有一把破卷刃的铁剑。
现在,虽然修为没变,但他有了补给,有了利刃,更重要的是,他没了后顾之忧。
赵无极。
还有那什么狗屁任务。
秦羽把剩下的物资贴身收好,反手握住匕首,像一只养精蓄锐完毕的孤狼,慢慢站了起来。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
他一脚踢开堵在洞口的碎石,外面的月光惨白如骨,照在他那张沾满血污却在狞笑的脸上。
“那我只能把你们杀了。”
秦羽身形一矮,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的丛林之中。
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