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他在家睡觉!他现在像是植物人躺在床上,但他灵魂穿越了!”秦德语无伦次地解释,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像个疯子,“这戒指是通讯器,刚才他还跟我说话了,让我找国家要军用物资!”
听到“军用物资”几个字,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看戏的几个民警瞬间站了起来,手摸向了腰间。小张的神色也变了,虽然觉得是疯话,但涉及到军用物资,性质就变了。
“大叔,您冷静点。”小张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绕出接警台,“咱有话好好说,您先把东西收起来。”
“我不收!”
秦德看着周围围上来的警察,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没人信。
也是,换做是他,有个疯老头跑来说这话,他也不信。
但他不能退。儿子在那边是个什么处境?那是吃人的世道!晚一秒,说不定儿子就真没命了!
“我要见你们领导!”秦德吼了出来,把身份证狠狠拍在桌子上,“我是市水利局的科员秦德,我不疯!我也没喝酒!我更没有报假警!”
“我有证据!”
秦德从怀里掏出一张内存卡,举在半空,像举著炸药包。
“这是我家的监控录像!就在半小时前拍的!这块石头是在密闭的房间里,在我和我老婆眼皮子底下,凭空掉在桌子上的!”
“如果不信,你们现在就找技术科看!”
“如果这石头是有人扔进去的,哪怕是变魔术变出来的,你们判我寻衅滋事,关我一个月!我秦德绝无二话!”
这几嗓子吼得太凄厉,太决绝。
大厅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那两个吵架的大妈吓得缩到了墙角。小张看着这个双眼通红,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心里那根弦莫名被拨动了一下。
这人的眼神,不像是有精神病。
那是被逼到绝路上的父亲才会有的状态和眼神。
他感觉这事,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什么事,这么吵?”
二楼楼梯口,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衬衫,肩膀上扛着两杠两星的中年警官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眉头紧锁。
“王所!”小张赶紧敬礼,“这有个比较特殊的报案人。”
王所长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石头和戒指,又看了看满头大汗的秦德,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内存卡上。
“水利局的老秦?”王所长似乎认出了他,“我记得你,去年防汛表彰大会上见过。挺老实一人啊,今儿这是怎么了?”
秦德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王所长的袖子:“王所,求你,看一眼监控。就一眼。看完要是觉得我疯了,直接把我送精神病院都行。”
王所长看着秦德抓着自己袖子那只颤抖的手,那上面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他在基层干了二十年,看人很准。
疯子他见过,那是亢奋,混乱。
骗子他也见过,那是闪躲,心虚。
但眼前这个男人,是恐惧。
一种极度的紧迫,为了守护什么而不得不疯的恐惧。
“小张。”王所长沉吟了两秒,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上,抬头示意旁边的辅警,“拿读卡器来,插电脑上。把大厅屏幕切过去。”
“所长,这”
“放!”
几分钟后。
派出所大厅那块平时用来放反诈宣传片的led大屏闪烁了几下,出现了秦羽卧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是黑白的,时间显示是22:15分。
房间里很安静,床上躺着个少年。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盏台灯和几本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枯燥的监控画面。
22:18分。
就在这一瞬间。
不需要慢放,不需要特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桌面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空气极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就像夏天柏油马路上升腾的热浪。
紧接着。
“啪嗒。”
一块碎石,突兀地、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掉了出来,砸在木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台灯旁。
没有任何人靠近桌子。
没有任何抛物线轨迹。
它就是凭空“变”出来的。
死寂。
整个派出所大厅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小张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没反应。那个抱垃圾桶的大汉也不吐了,瞪着牛眼看着大屏幕。
王所长脸上的威严表情凝固了。他猛地凑近屏幕,指著那个时间点:“倒回去!慢放!!”
小张手忙脚乱地操作。
慢放画面里,那一瞬间的空气扭曲更加明显,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灰色的雾气一闪而过,然后石头就出现了。
这不是魔术。
这是物理学无法解释的灵异现象。
王所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窜天灵盖。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桌上那块刚才还被当成垃圾的碎石。
如果视频没作假
那这块石头,真的是通过某种“空间跳跃”过来的?
秦德虚脱般地靠在接警台上,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你们信了吗?”
“我儿子真的在修仙界,他现在很危险,求求你们帮帮他。”
王所长深吸一口气,哪怕他见过无数大场面,此刻手心也全是汗。
他当机立断,甚至有些粗暴地推开了旁边还在发愣的辅警。
“关门!拉卷帘门!”
“所有人,没做完笔录的,全部没收手机,暂时不许离开大厅!”
“小张,马上切断监控和外网连接!”
王所长一把抓起桌上的戒指和石头,小心翼翼地像捧著核弹。
他看向秦德,眼神彻底变了,那是面对国家级机密时的凝重。
“老秦,跟我进办公室。”
“这事儿,已经不是我能做主的,得往上报。”
走廊里,秦德跟在王所长身后,脚步虚浮,但他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心里终于有些踏实。
两人进了办公室后,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头大厅里不安的骚动。
儿子。
爸尽力了。
秦德眼睛红红的看着戒指。
接下来,看国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