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华夏国,某居民楼卧室。
绝望的气氛如同凝固的水泥。
秦德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毫无生气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如果明天还没醒,就转院。去南方,去京海,把卖房子也要治。”
地上的母亲还在抽泣。
就在这时。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
一个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炸响。
“爸!妈!”
声音带着重重的回音,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山谷里传出来的,又像是老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播报。
但那个音色,那个语气。
哪怕化成灰,他们也听得出来。
秦德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保持着刚才抹泪的动作,一动不动。
地上的母亲更是瞬间止住了哭声,惊恐地抬起头,四处张望。
“老秦你你听到了吗?”
秦德没说话,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床上儿子的嘴。
那张嘴,闭得紧紧的,根本没动。
“幻听是幻觉吗”秦德喃喃自语,手却在发抖。
“我没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焦急和心疼。
“戒指!戒指!!”
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蝉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秦德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被扔在桌角的那枚黑色指环。
那是之前秦羽当成宝贝,后来被他扔进垃圾桶,又被秦羽捡回来的那枚戒指。
此刻,那枚平平无奇的戒指,正微微散发著余温,原本漆黑的表面,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幽光。
秦德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在胸腔里爆燃。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枚戒指。
温热的。
不像金属,倒像是活物。
“老婆”
秦德嗓音干涩,举著戒指,眼里的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但这回,是激动的。
“咱儿子可能真没疯。”
“他好像真的去修仙了!”
“爸,是我。”
秦德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旁边的秦母像被电流击中,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抢过丈夫手里的戒指,捧在手心,贴在耳朵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捏碎了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小羽?是小羽吗?你在哪儿啊?你别吓妈妈”女人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噼里啪啦掉在戒指上。
“妈,我在修仙界。”
秦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没死,也没疯。”
“你们看到的那个身体,也就是躺床上那个,现在就是个空壳,因为我灵魂穿越到这边来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
这要是放在一天前,秦德绝对会一个巴掌扇过去,要拍醒他。
但现在,看着床上那个除了心跳呼吸没有任何反应的“植物人”儿子,再看看手里这枚违背物理常识发声的戒指。
唯物主义的大楼,塌了。
“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德抹了一把脸,手还在哆嗦,“你给我们详细说说,是什么样的世界?”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秦德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都白读了。
“嗯。”戒指那头,秦羽坐在潮湿的土坑里,手里一颗下品灵石,争分夺秒地补充灵气。
“以前跟赵医生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玄天宗,练气期,都是真的。”
“我没臆想,是我的神魂的记忆。而且我现在穿越过来了。”
秦母听不懂什么神魂,她只关心一样:“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去给你买票,不管在哪,咱回家。”
沉默。
戒指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似乎秦羽正在忍受某种痛苦。
过了几秒,声音才再次响起:“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这边很危险。刚才有个练气五层的要杀我,被我吓跑了。我现在躲在树林里。”
“杀人?!”秦母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秦德毕竟是男人,虽然脑子也是一团浆糊,但听到“危险”两个字,本能的理智占了上风。
他按住妻子的肩膀,对着戒指沉声问:“咱们报警行不行?你是华夏人,国家不会放弃你!”
“老爸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去把你找回来。”
“爸…”秦羽苦笑,打断秦德。
“这不是地球,国家也过不来,这里只有杀人不眨眼的修士。”
“我现在必须变强,修为高了,也许能回去。现在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这枚戒指。”
“跨界传送死物可以,我刚才试了,目前还没办法把自己传回去。而且”
秦羽顿了顿,“我现在能量不多了,长话短说。”
秦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又看了看戒指。
这就是现实,无论多荒诞,他必须接受。只要儿子还“活”著,哪怕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就有希望。
“你说,爸听着。要我们怎么做?”秦德问。
修仙小说他也看过几眼,如果儿子在那边是真的,那肯定需要帮助。
秦羽的语速加快,“这戒指能传东西,我在这边刚起步,穷得叮当响,光靠自己可能没办法活着回去。”
“我需要物资支持,药物或防身用的武器,不管是什么,只要是能帮我活下去的。”
秦母连连点头,一边哭一边去翻钱包:“买!妈这就去买!把家里存款都取出来!”
“妈,别急。”
秦羽打断了母亲,“我们家的力量不够,我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宗门,甚至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光靠咱们家的积蓄,根本无法撼动。而且有些东西,咱们平头老百姓弄不到。”
秦德皱眉:“什么东西?”
“我要军用物资。”
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德眼皮狂跳:“你小子疯了?这可是华夏!你是想让你爹去上山吗?”
“爸,我刚才差点被一把剑捅死。”秦羽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股在那边沾染上的血腥气,“在这里,人命比草贱。”
“没有武器,我活不到筑基,更别说回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