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内的空气令人窒息。
韩雪儿的手指搭在储物袋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青。她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媚意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如履薄冰的算计。
她在赌。
赌秦羽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同归于尽的底牌。
杀了他,拿走灵草,不仅能免除被抽血的酷刑,还能发一笔横财。但若是输了这荒郊野岭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秦羽依旧靠在树壁上,呼吸平缓,甚至还把那条伤腿稍微伸直了一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副“你要动手就赶紧,不动手就滚蛋”的模样,让韩雪儿心里的退堂鼓越敲越响。
太稳了。
正常人这种情况下早就拔剑了,他却把剑放在一边。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恃无恐。
想起之前赵无极那狼狈逃窜的背影,韩雪儿咬了咬牙,手从储物袋上松开,重新拢了拢衣襟,遮住那片引人遐想的雪白。
“师兄说笑了。”
她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甜得发腻的笑,虽然有点僵硬,“雪儿只是想拿点丹药出来给师兄疗伤,既然师兄不领情,那我就不打扰了。”
“路在那边,不送。”秦羽眼皮都没抬。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韩雪儿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钻出树洞。临走前,她回过头,语气幽幽:“师兄,还有三天。希望到时候还能看到你。”
脚步声远去,没入丛林深处的黑暗中。
直到确认那少女体香彻底消散,秦羽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道袍,粘在伤口上,蛰得生疼。
哪有什么底牌。
刚才要是韩雪儿真的动手,他那点见底的灵气,顶多能支撑他挥出一剑。一剑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女人包扎得倒是不错,可惜心机太深。”
秦羽低头看了眼肩膀上的蝴蝶结,苦笑一声。
此地不宜久留。
忍着腹部和肩膀传来的剧痛,秦羽抓起精铁剑,像个瘸腿的老狼,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夜色。
他没敢走远,反其道行之,往刚才赵无极逃跑的方向挪了一里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谁能想到他敢往那家伙撤退的路线上凑?
这一夜,格外漫长。
秦羽在灌木丛深处找了个被野猪拱废的土坑,胡乱铺了些枯叶就把自己埋了进去。
痛觉屏蔽的“自我催眠”效果已经消退,每一次呼吸都让他感到痛楚。
他不敢睡死,一边运转那少得可怜的灵气修复经脉,一边还要分神警惕四周的动静。
这修仙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透过头顶枯枝的缝隙,一缕惨白的天光刺破了黑暗。
天亮了。
秦羽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好消息是,灵气恢复了一半,伤口结了痂,暂时死不了。
坏消息是,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这具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去挖点草根充饥时,左手无名指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那枚黑戒指,又亮了。
和昨晚那种微弱的乌光不同,这次的光芒有些急促,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紧急呼叫的信号灯。
秦羽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他迅速从土坑里坐起来,顾不得身上的泥土,将一点灵气小心翼翼地注入戒面。
嗡——
神识被拉扯,再次进入那个灰蒙蒙的一立方米空间。
那团代表着“地球通道”的混沌灰雾,此刻正在剧烈翻滚,中间逐渐显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还是那个熟悉的卧室。
但气氛,糟透了。
画面里,他的肉身正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脸色虽然正常。但是除了呼吸,就只会躺着。
床边坐着两个人。
父亲秦德,那个总是板著脸,拿着美工刀把戒指当垃圾扔掉的男人,此刻正死死抓着“秦羽”的手。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又老了十岁。
“秦羽!你个混账东西!你给老子醒醒!”
秦德在吼,声音沙哑,带着破音的颤抖,“你不就是不想高考吗?不考了!咱们不考了行不行?你去搬砖,去送外卖,老子都肯了!你别给爸装死啊!”
他一边吼,一边用力摇晃着那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而母亲,此刻却瘫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著病历单,失声痛哭得没了人样。
“老秦,你别摇他了医生说他是突发性脑死亡”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是不是我们给儿子太多压力了?都怪我们,都怪我们”
“放屁!什么脑死亡!这小兔崽子就是装的!他从小就爱演”秦德吼著吼著,声音却低了下去,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耸动。
看着这一幕,躲在修仙界土坑里的秦羽,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比昨天赵无极那一剑捅在身上还要疼。
“爸妈”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在那边,他已经是脑死亡了吗?他也不知道。
也是,灵魂都穿越过来了,那边只剩下一个空壳,医学上判死刑没毛病。
如果不做点什么,按照秦德的脾气,说不定真会把他的肉身拉去火化了。
到时候就算他在修仙界修成大帝,回去也只能抱着骨灰盒哭。
“得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
秦羽眼神一凝,求生欲压倒了伤感。
但他现在灵气只有一半,传送实物肯定不合适,等下还要找更多的灵药。
那要是只传送声音呢?
声音也是一种能量波,应该比物质传送便宜吧?
“试试!”
秦羽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正。他调动丹田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一半灵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左手。
戒指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意图,开始抽取灵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拿着大号针管在抽血。只能怪他现在的修为,太低了。
秦羽脑海中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这是神识在输出的反应。
“既然是量子纠缠,既然能看到,就能听到!”
他咬紧牙关,将神识凝聚成一条线,狠狠撞向戒指空间里那团翻滚的灰雾。
“给我传过去啊!”
秦羽额头青筋暴起,将更多的灵气孤注一掷地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