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手中的精铁剑剧烈震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腻地淌下。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如电流般窜入胸腔,刚愈合几分的伤口再度崩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衫。
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五层,这中间的鸿沟,不是靠发狠就能填平的。
“师弟,就这点本事?”
赵无极冷笑,手中长剑挽了个刁钻的剑花,灵力激荡下,剑身泛起淡青色的光晕。
那是玄天宗基础剑诀练到极为熟练的标志。
“铛!”
又是一次碰撞。
秦羽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轰飞,重重撞在岩壁上。
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境界的差距,太大,正面对决,十死无生。
而且身上还有伤未愈,虽然摸爬滚打了五十年的战斗经验,可硬体跟不上,一切技巧都是花架子。
“把你刚才那股疯劲拿出来啊!?”赵无极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刚才杀瘦猴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
秦羽撑著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视线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让大脑发出尖锐的警报。
这里是真实的。
真的很痛。
那种皮肉被撕裂,骨头被震颤的痛楚,绝不是在京市三中那个空调房里能想象出来的。
“放弃吧,师弟。”赵无极停在五步之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你那戒指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
秦羽大口喘息著,没有理会赵无极。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脑海里却突兀地想起了赵医生那张严肃的脸,还有那张确诊精神病的报告。
“秦羽同学,痛觉其实是大脑的一种防御机制。当这种机制过于活跃,或者认知出现偏差时,你就会感到根本不存在的痛苦。”
“这是臆想。那个世界里,你只要坚信它是假的,它就伤害不到你。”
秦羽染血的嘴角,忽然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是啊。
既然你们都说我有病。
既然你们都说这是我为了逃避高考压力幻想出来的世界。
那我还怕什么痛?
那我还在乎什么生死?
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哪怕死了也只是醒来的梦!
秦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正常人”的恐惧和理智,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眼睛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空洞。
就像是手术台上被麻醉的标本。
“自我催眠”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什么?”赵无极皱眉,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但这小子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刚才还像头受惊的孤狼,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死鱼?
不,不是死鱼。
是那种没有灵魂的空壳。
“装神弄鬼!”赵无极心中莫名烦躁,不再废话,长剑带起一道青芒,直刺秦羽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在必得。
秦羽没躲。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喉咙要害,然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无极的长剑贯穿了秦羽的左肩,直透后背。
这本该是让人痛不欲生的一击,这本该让对手瞬间丧失战斗力的一击。
但秦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把剑刺进的不是他的血肉,而是一块朽木。
赵无极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劲!
就算是死士,中剑的一瞬间也会有肌肉的本能收缩,也会有痛苦的微表情。但这小子他的肌肉是松弛的,他的表情是木然的。
他感觉不到痛?
就在赵无极错愕的这零点一秒。
秦羽动了。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顶着插在肩膀上的长剑,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剑刃在血肉中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一步,让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鼻尖对鼻尖。
秦羽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赵无极持剑的手腕。
“你”赵无极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羽。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了“虚妄”的死寂。
“多巴胺分泌阻断,痛觉神经信号屏蔽。”
秦羽面无表情地念叨着莫名其妙的话,右手的精铁剑由下而上,像毒蛇一样钻向赵无极的小腹。
“疯子!”
赵无极亡魂大冒,想要抽剑后退,却发现秦羽是用骨头卡住了剑刃!
这特么是什么打法?
自毁式袭击?
慌乱中,赵无极只能松开剑柄,侧身狼狈躲避。
嘶啦!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秦羽的剑还是在他大腿上狠狠拉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飙射。
“啊!”赵无极痛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
反观秦羽。
肩膀上插著一把剑,像个没事那个样,一步步朝赵无极逼近。
血水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血在流。
这就是三个月的精神病治疗,而觉醒的个人天赋。
【感官失调】
只要我认为不痛,那就是不痛。只要我认为这具身体是假的,那它坏了也无所谓。
“该死该死!”赵无极看着这个如同丧尸般逼近的师弟,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秦羽,不仅不要命,他连“人”都不是了!
秦羽机械地举起剑,丹田内原本干涸的灵气,在极度的精神压榨下,竟然开始疯狂运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人在绝境中肾上腺素飙升,突破了身体的极限。
轰!
体内仿佛有一层结界被捅破。
周围稀薄的灵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秦羽的身体。
练气四层!
在这个最不该突破的时候,在这个除了杀戮什么都不想的时候,他竟然突破了。
新生的灵力更加精纯,顺着经脉奔涌,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秦羽的气势节节攀升,手中的破剑竟然也在此刻发出低沉的嗡鸣。
“临阵突破?”赵无极眼角狂跳,捂著大腿伤口的手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羽歪了歪头,肩膀上的剑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
“怪物?”
他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如果是赵医生,估计会叫这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