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收编残兵得班底(1 / 1)

疤脸刘的尸体在城门楼挂了三天。

三天里,寒渊城的百姓路过时都会停下来看。

有人吐口水,有人扔石头,更多人只是默默看着,眼神复杂。

但到了第四天,萧宸让人把尸体取下来了。

“找个地方埋了。”他说。

福伯不解:“殿下,这种人渣,扔乱葬岗喂狼就是了,何必”

“人死债消。”

萧宸摇头,“他作恶多端,该杀。但杀了就够了,没必要再辱尸。寒渊城要活过来,就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

福伯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办了。

疤脸刘被埋在了城外乱葬岗,没有立碑,只插了根木桩,上面刻了三个字:罪人刘。

处理完疤脸刘,萧宸开始整顿城防。

城墙基本合拢了,虽然还是土墙,但总算有了个城的模样。

拒马阵、壕沟、陷阱,也都布置到位。现在缺的是人手——真正能打仗的人手。

老兵只剩一百多人,而且大部分带伤。

降兵和民兵数量不少,但缺乏训练,真打起来能不能顶住,很难说。

萧宸想到了另一群人。

城北那片废弃的军营。

那里住着三十多个老卒,都是边军退役的,因为无家可归,就在寒渊城落脚。

疤脸刘在时,这些人被排挤,被欺压,只能缩在军营里,靠打零工、捡破烂为生。

萧宸决定去看看。

他带的人不多——赵铁、福伯,还有两个老兵。

没带兵器,只带了几个布袋,里面装的是粮食。

军营很破败。

土墙塌了好几处,屋顶漏着风。

院子里堆着些破铜烂铁,几个老人围着一堆篝火,正在烤什么东西——仔细看,是几只老鼠。

见有人来,老人们警惕地站起来。

为首的是个独臂老汉,眼神锐利,腰杆挺直,虽然衣衫褴褛,但有种军人的气质。

“你们找谁?”独臂老汉问。

萧宸上前一步:“我叫萧宸,是寒渊城的新任郡王。”

“郡王?”

老汉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不信,“寒渊这破地方,还有郡王?”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萧宸坦然道,“老人家贵姓?”

“免贵姓王,王大山。”

老汉顿了顿,“不过,大家都叫我‘断臂老王’。”

王大山?

萧宸一愣。

这名字,和他手下那个王大山一样。

“巧了,”他说,“我手下也有个王大山,以前是神武军的。”

断臂老王眼睛一亮:“神武军?哪个营的?”

“斥候营。”

“斥候营”

断臂老王喃喃道,忽然问,“他是不是左腿有块疤,是北燕的破甲箭伤的?”

萧宸点头。

断臂老王猛地站起来,独臂颤抖:“他他还活着?”

“活着,就在城主府。”

萧宸看着老汉,“您认识他?”

“何止认识”

断臂老王眼圈红了,“他是我侄子!延熙七年玉门关那场仗,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原来如此。

萧宸心里有了底。

他让人回城去叫王大山,自己则坐下来,和老兵们聊天。

这些老兵,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十,最小的也有五十多。

都是在边军服役二三十年,退役后无处可去,流落到寒渊的。

疤脸刘在时,他们被欺压得厉害——因为他们是老兵,懂打仗,疤脸刘怕他们抱团反抗,所以刻意打压。

“去年冬天,老张头冻死了。”

断臂老王指着墙角一个破草席,“他以前是虎贲军的刀盾手,守玉门关时断了三条肋骨,都没死。结果在寒渊,冻死了。”

他声音哽咽:“我们这些人,为大夏流血流汗一辈子,到头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其他老兵也都低下头,有的抹眼泪,有的咬牙切齿。

萧宸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王老,诸位前辈,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们出山。”

“出山?”

断臂老王一愣,“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干什么?”

“能干的事情多了。”

萧宸站起身,环视这些老兵,“修城墙,你们懂怎么修最坚固。训民兵,你们懂怎么训最能打。守城,你们懂怎么守最省力。打仗,你们懂怎么打最有效。”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寒渊城现在缺人,缺真正懂打仗的人。诸位前辈在边军服役多年,经验丰富,正是寒渊最需要的人才。”

老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心动,有人怀疑。

“郡王,”一个瘸腿的老兵问,“我们这些老弱残兵,你真要?”

“要。”

萧宸斩钉截铁,“年龄大怎么了?伤怎么了?经验在,心在,就能用。”

“那待遇呢?”

另一个独眼老兵问,“以前疤脸刘让我们干活,只管饭,不给钱。”

萧宸笑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粮食——不是霉粮,是缴获的新粮,白花花的黍米。

“从今天起,凡为我做事者,每天管两顿饱饭,每月发一石粮食。有战功者,另有赏赐。”

他顿了顿,“而且,我承诺,等寒渊城站稳了,给你们分土地,分房屋,让你们安度晚年。”

土地!

房屋!

这两个词,对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兵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郡王说的是真的?”断臂老王声音发颤。

“我萧宸说话,从不食言。”

萧宸正色道,“而且,我可以立字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承诺——凡为寒渊城效力满一年者,分田五亩,房屋一间。满三年者,田十亩,房屋三间。有战功者,另算。

字据下面,盖着郡王大印。

老兵们传看着字据,手都在抖。

他们这辈子,出生入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老了有口饭吃,有个窝住吗?

可朝廷不管他们,官府不管他们,连疤脸刘那样的地痞都欺负他们。

现在,终于有人管了。

“郡王”

断臂老王扑通跪下,老泪纵横,“我老王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其他老兵也跟着跪下。

“愿为郡王效死!”

声音虽然苍老,但铿锵有力。

就在这时,王大山赶到了。

他冲进院子,看见断臂老王,愣住了。

“三三叔?”

“大山!”断臂老王扑过去,独臂抱住侄子,放声大哭。

叔侄俩抱头痛哭。

其他老兵也围上来,认出了当年的战友、同袍。

一时间,院子里哭声一片。

萧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等哭声渐歇,他才开口:“王大山。”

“卑职在!”王大山擦干眼泪,立正站好。

“从今天起,这三十三位前辈,编入你的队伍。你负责安置他们,安排他们做事。”

萧宸说,“记住,他们是前辈,是功臣,要尊重。”

“是!”

“还有,”萧宸看向断臂老王,“王老,您经验丰富,我想请您做我的参谋。以后守城、练兵的事,还要多向您请教。”

断臂老王受宠若惊:“郡王折煞老朽了!老朽一个残废,哪敢”

“您不是残废。”

萧宸打断他,“您是寒渊城的脊梁。”

一句话,让所有老兵热泪盈眶。

当天下午,三十三个老兵搬进了城主府旁边的空屋。

萧宸让人送来了粮食、柴火、被褥,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雪。

断臂老王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萧宸。

“郡王,老朽有件事,想跟您说。”

“王老请讲。”

“是关于寒渊城的防务。”

断臂老王拿出张纸——是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寒渊城周围的地形,“老朽在寒渊住了五年,周围的山山水水都摸透了。有几个地方,您得注意。”

他指着地图:“城东十里,有片沼泽,冬天冻硬了能走人,但开春化冻就成了天险。咱们可以在那里设哨卡,监视东边的动静。”

“城南十五里,有座烽火台,是前朝留下的,虽然破败,但修一修还能用。一旦有敌来犯,点起烽火,城里能提前准备。”

“城西”

他顿了顿,“城西那片黑石山,郡王知道吧?”

萧宸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知道,怎么了?”

“那山里有宝贝。”

断臂老王压低声音,“老朽年轻时在军械监待过,认得矿。那山里的黑石头能烧,红石头能炼铁。前朝在那里开过矿,后来战乱废弃了。疤脸刘也知道,但他不懂怎么开,所以一直没动。”

萧宸松了口气——还好,老王只知道有矿,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就老朽和几个老兄弟。”

断臂老王说,“我们商量过,等开春了,要是郡王信得过,我们带人去探探。要是真有矿,寒渊就不愁了。”

萧宸点头:“好,等开春,这事儿就交给你们。”

断臂老王很高兴,又说了很多守城的经验——怎么布置岗哨,怎么分配兵力,怎么应对夜袭,怎么防止内乱。

萧宸听得仔细,一一记下。

等老王说完,天已经黑了。

萧宸送他出门,忽然问:“王老,您觉得,咱们守得住寒渊吗?”

断臂老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萧宸。

月光下,老人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郡王,老朽在边军三十年,守过七座城,破过三座。”

他说,“城能不能守住,不看墙高不高,不看兵多不多,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心。”

断臂老王一字一句,“人心齐了,土墙也能当铁墙。人心散了,铁墙也是土墙。”

他顿了顿:“现在寒渊的人心,正在齐。所以,守得住。”

萧宸笑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送走老王,萧宸回到公堂。

他摊开地图,在上面标注断臂老王说的那些要点。

沼泽,烽火台,黑石山

一个个点连成线,线连成网。

寒渊城的防御体系,渐渐清晰起来。

而他的班底,也渐渐成型了。

王大山负责军事,赵铁负责情报,福伯负责内政,阿木负责探查。

现在又多了断臂老王这样的老将,负责参谋和训练。

虽然人还是少,虽然城还是破,但至少,有了骨架。

剩下的,就是往骨架上填肉,让这座城真正活过来。

萧宸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

春耕,开矿,练兵,贸易。

这是接下来要做的事。

一件件,一桩桩,都要做。

而且要做好。

因为寒渊城,输不起了。

他输不起了。

窗外,北风呼啸。

但公堂里,炭火正旺。

萧宸坐在灯下,继续写着计划。

夜还长,路还长。

但他已经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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