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边关验印遭刁难(1 / 1)

离开鹰愁峡的第十二天,镇北关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真正的雄关。

城墙依山而建,高逾五丈,青灰色的墙砖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楼巍峨,檐角飞翘,黑底金字的“镇北”大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关前是一条宽阔的护城河,此时已经冻成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队伍在关前三里停下。

“好一座雄关。”萧宸骑在踏雪上,眯眼望着远处。

这十二天,队伍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三十匹缴获的战马,让王大山硬是练出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队——虽然大多数人骑马姿势还僵硬,但至少能在马背上挥刀了。

赵铁的伤势稳定下来,但还需躺在马车里休养。

更重要的是,经过鹰愁峡一战后,老兵们看萧宸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需要保护的皇子,而是看一个值得追随的首领。

“殿下,按规矩,咱们得先递文书,等守将验印放行。”

王大山说,“镇北关守将周通,是四皇子的人。恐怕”

“恐怕会刁难?”

萧宸淡淡道,“意料之中。去吧,按规矩办。”

王大山带着文书和印信,单骑来到关下。

关门紧闭,城墙上守军林立。

王大山仰头高喊:“靖北郡王就藩队伍,请开关放行!”

城上沉默片刻,一个校尉探出头来:“什么郡王?没接到朝廷文书!等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日头西斜,寒风渐起。

队伍在关外冻得瑟瑟发抖,几个伤兵已经开始咳嗽。

萧宸一直坐在马上,面无表情。

终于,关门开了一条缝,只容一人通过。

一个身着铠甲的将领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亲兵。

此人四十来岁,方脸短须,眼神倨傲,正是镇北关守将周通。

他慢悠悠走到王大山面前,接过文书,随便翻了翻。

“印呢?”

王大山递上郡王金印。

周通接过,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忽然皱眉:“这印分量不对啊。该不会是假的吧?”

王大山脸色一变:“将军慎言!这是陛下亲赐的金印,何来作假!”

“是不是假的,得验了才知道。”

周通把印随手扔给身后的亲兵,“拿回去,仔细查验。你们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就要回关。

“等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通回头,看见一个少年骑着黑马缓缓而来。

少年穿着半旧的靛青棉袍,外罩灰鼠皮斗篷,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周将军。”

萧宸勒住马,与周通平视,“验印需要多久?”

周通打量着他,心中冷笑——这就是那个不受宠的七皇子?

看着倒是挺硬气,可惜,来了老子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这可说不准。”

周通皮笑肉不笑,“印是真是假,得仔细查验。若是真的,自然放行。若是假的哼,冒充皇子,可是死罪。”

“那要查验几日?”

“三日吧。”

周通随口道,“快的话两日,慢的话四五日也说不定。怎么,郡王殿下等不及?”

萧宸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周通心里莫名一寒。

“好,那就等三日。”

萧宸说,“不过,我这些兄弟连日赶路,又有伤员。关外天寒地冻,可否请将军行个方便,让他们进关歇息?”

“这可不行。”

周通断然拒绝,“关防重地,岂能随意放人进入?万一混进奸细,本将担待不起。你们就在关外扎营吧。”

说完,不再理会,转身进了关。

关门轰然关闭。

王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殿下,这厮分明是故意刁难!”

“我知道。”

萧宸望着紧闭的关门,“他是四哥的人,当然不会让我顺顺当当过去。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心虚。”

队伍在关外三里的一处背风坡扎营。

夜里,气温骤降。

北风呼啸,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虽然生了火堆,但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几个重伤的老兵发起高烧,福伯带着人彻夜照料。

萧宸没有睡。

他坐在帐篷里,就着昏暗的油灯,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纸上列着几行字:

一、周通,镇北关守将,四皇子党羽。

二、故意拖延,意在消耗。

三、关内必有接应,或为下一次刺杀做准备。

四、拖延三日,或为等待指令。

五、

写到第五点,他停下笔,抬头问:“赵叔的伤怎么样了?”

守在帐篷外的王大山进来禀报:“烧退了,但人还虚。韩老丈给的药好用,伤口没化脓。”

萧宸点点头,又问:“关上的守军,有什么动静?”

“傍晚时分,有一队骑兵出关,往南去了。约莫二十骑,看装束是传令兵。”

王大山说,“另外,城墙上增了哨岗,比平时多了一倍。”

“往南”

萧宸沉吟,“是去京城报信,还是去联络下一道关的守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

夜色中,镇北关的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城墙上火把点点,像野兽的眼睛。

“王大山。”

“卑职在。”

“你说,周通为什么要拖延三日?”萧宸忽然问。

王大山一愣:“自然是为了刁难殿下,让咱们在关外吃苦。”

“不只是这样。”

萧宸摇头,“如果他真想杀我,鹰愁峡之后,就该知道普通的刺杀行不通。拖延三日,一定另有原因。”

他转身,看着王大山:“你说,三天时间,够不够从京城调一批‘真正的好手’过来?”

王大山脸色大变:“殿下的意思是”

“鹰愁峡那些黑衣人,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是散兵游勇。”

萧宸缓缓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四哥现在应该已经意识到,小打小闹杀不了我。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所以他要调真正的高手,真正的心腹,来北境。三日,刚好够这些人从京城赶到镇北关。”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

许久,王大山嘶声道:“那咱们怎么办?”

萧宸没有回答。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

将计就计。

第二日,周通果然没有开关。

只是派了个小校出来传话:“印还在查验,等着。”

队伍继续在关外苦熬。

粮草开始紧张,干粮只剩三天份。

更重要的是,柴火不够了——关外树木稀少,能找到的枯枝很快就烧完了。

夜里,温度降到冰点以下。

几个身体弱的老兵冻得嘴唇发紫,瑟瑟发抖。

萧宸让人把最后一点柴火集中起来,给伤员和老人用。

他自己和还能动的老兵,裹着所有能裹的东西,围着火堆挤在一起取暖。

“殿下,您进帐篷吧。”福伯颤声道。

“不用。”萧宸摇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那是最后一根了。

火苗跳动,映着一张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兄弟们,”萧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跟着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跑到这苦寒之地,值吗?”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

“我也问过自己,值吗?”

萧宸看着跳动的火焰,“在京城,我好歹是个皇子,锦衣玉食,哪怕不受宠,也能苟活一世。为什么非要来北境,来寒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因为我不想苟活。”

他声音提高,“我不想一辈子低着头走路,不想一辈子看人脸色,不想一辈子活得不像个人。”

老兵们抬起头,眼中有了光。

“你们也是。”

萧宸说,“你们曾经是大夏的兵,是守过边关、流过血的汉子。可退役之后呢?朝廷不管了,没人记得了。你们只能自生自灭,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有人开始抹眼泪。

“所以我说,寒渊不是绝地,是活路。”

萧宸站起身,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在那里,没有人会因为你们老了、残了就看不起你们。在那里,你们可以重新拿起刀,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萧宸在此立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寒渊再苦,我让你们吃饱穿暖。敌人再强,我为你们挡在前头。若是老天真的不长眼,让我死在半路——”

他抽出腰间匕首,割破手掌。

血滴在雪地上,点点鲜红。

“那你们就把我的尸首,埋在寒渊城下。让后来的人知道,曾经有个皇子,带着一群老兵,想在这片苦寒之地,杀出一条活路!”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站起来的。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还能动的老兵,全都站起来了。

他们看着萧宸,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中没有怀疑,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愿为殿下效死!”

声音不高,但沉甸甸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三日,清晨。

周通终于露面了。

他带着一队亲兵出关,手里拿着那方金印,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让殿下久等了。”

他把印递还给王大山,“印验过了,是真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最近关外不太平,常有马贼出没。为了殿下安全,本将建议,还是等过几日,凑齐一支商队,一起走比较稳妥。”

又是拖延。

王大山气得握紧了刀柄。

萧宸却笑了。

他骑在踏雪上,缓缓走到周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将军。”

“殿下有何吩咐?”

“你今年多大?”

周通一愣:“四十有三。”

“从军多少年了?”

“二十六年。”

“哦。”

萧宸点点头,“二十六年,从小兵做到镇北关守将,不容易。”

周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能应道:“蒙陛下隆恩,将士用命。”

“是啊,蒙陛下隆恩。”

萧宸重复着这句话,忽然问,“周将军,你说,若是陛下知道,你故意刁难皇子,拖延就藩,会怎么想?”

周通脸色一变:“殿下这话什么意思?本将只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

萧宸打断他,“按规矩,郡王过境,当开关相迎,安排驿站,补给粮草。你这三日,可曾做到一样?”

“这”

“你这三日,让我三百兄弟在关外冻饿,伤员病情加重,粮草殆尽。”

萧宸的声音冷下来,“周通,你这不是刁难,是谋杀。”

周通额头见汗,却强作镇定:“殿下言重了!关防重地,本将谨慎些,有何过错?”

“谨慎?”萧宸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鹰愁峡黑衣人身上搜出的密信。

他把信展开,在周通面前晃了晃。

“周将军可认得这个?”

周通看到信封上的火漆,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

“这是北燕人买凶杀我的密信。”

萧宸缓缓道,“巧的是,那些杀手身上,还有镇北关的通行令牌。”

他盯着周通,一字一句:“你说,我要是把这封信,连同那些令牌,一起送到京城,送到父皇面前。父皇会怎么想?”

周通浑身发抖。

他当然知道会怎么想——通敌叛国,死罪!

“殿下”

他声音发颤,“此事、此事与末将无关啊!那些令牌,定是、定是贼人伪造的”

“伪造?”

萧宸冷笑,“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回京,请兵部派人来查验?”

周通扑通跪下了。

“殿下恕罪!末将末将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谁的命?”

“是、是”周通不敢说。

萧宸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周通浑身一僵,瘫软在地。

“开关。”

萧宸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通过了镇北关。

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萧宸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周通站在城墙上,脸色灰败,像丢了魂。

“殿下,就这么放过他了?”王大山不解。

“暂时放过。”

萧宸淡淡道,“留着他,有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要让四哥知道,他的人,我动了。这是警告。”

队伍继续北上。

前方,还有两关。

还有千里路。

但至少现在,他们通过了第一道难关。

萧宸望着北方,望着寒渊的方向,眼神渐深。

“走吧。”他说,“路还长。”

踏雪长嘶一声,迈开四蹄。

身后,三百老兵,三十骑兵,一辆马车,沉默而坚定地,跟着他们的郡王。

向着北方,向着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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