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分,餐桌四五个菜,色香味俱全。
林素心热情招呼,边文柏示意他别客气。
魏子羡道谢,目光扫过清蒸鲈鱼、油焖大虾、红烧排骨……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林素心:
“阿姨,这道蚝油生菜闻着特别香,颜色也翠绿。我最近对下厨有点兴趣,但总做不好蔬菜。能冒昧问下,您这生菜怎么焯水才能保持这么爽脆?”
这个问题挠在林素心痒处。
她顿时来了兴致,放下筷子,详细讲起焯菜的火候、时间,水里要放少许油和盐的窍门,甚至分享了自家用的蚝油牌子。
魏子羡听得极其认真,不时点头,还追问细节,甚至想拿手机备忘录记下来。
这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极大地取悦了林素心。
话题从一道菜延伸到其他家常菜秘诀。
边文柏起初听着,后来也不知怎么添加讨论,说起自己年轻时也下过厨,拿手红烧肉是一绝。
魏子羡适时流露钦佩:“叔叔也会下厨?真厉害,红烧肉想做好吃可不简单。”
边文柏的话匣子被撬开一条缝,虽不至于滔滔不绝,但也多说了几句当年的“厨艺心得”。
餐桌上其乐融融,最初的生疏在烟火气里悄然消融。
吃到一半,魏子羡起身,略带歉意:“叔叔阿姨,枝枝,我去下洗手间。”
离开时,他极快地看了边枝枝一眼,眼神里有询问和一点点狡黠。
只需要一眼,边枝枝就知道他想干什么,让她探探口风。
他离开后,林素心忍不住对女儿笑道:“这孩子,倒是没我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挺接地气。”
边文柏没说话,但神色明显缓和。
过了一会儿,魏子羡回来,没立刻落座,而是走到边枝枝身边,微微弯腰,带着不好意思的试探:
“姐姐,我看厨房还有条没处理的鱼,阿姨做的鱼太好吃了。
我……能试试看做道酸菜鱼吗?前段时间跟一位老师傅学过,想请叔叔阿姨指点。”
林素心一愣,连忙摆手:“你是客人,怎么好让你动手……”
“让他试试吧,妈。”边枝枝猜到了,这家伙所谓的“学过”,恐怕是得知今天要上门后私下紧急特训过。
边文柏语气里带着好奇:“哦?你还会做酸菜鱼?那去试试吧,需要什么让我们帮你准备。”
“谢谢叔叔!不用麻烦,材料我都看过了,厨房里都有。”
他说着,熟练地挽起衬衫袖子,转身进了厨房,那架势竟没有丝毫生疏。
林素心和边文柏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边枝枝也跟进去,名义上“帮忙”,实则“监工”。
厨房里,魏子羡片鱼、腌制、炒酸菜调料、煮汤、下鱼片……手法利落,颠勺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专业范儿。
边枝枝靠在门边看,知道他有多忙,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怎么进过厨房,可他却为了这顿饭,为了给她父母留好印象,私下里不知练了多少次。
二十分钟后,一盆香气扑鼻、卖相极佳的酸菜鱼端上桌。
鱼片嫩滑,酸菜爽口,汤头浓郁微辣,味道出乎意料地正宗。
边文柏尝了一口,眼里露出真正的赞赏:“不错!这手艺快赶上外面馆子了。”
林素心更是惊喜:“小魏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这鱼片怎么片得这么薄?一点没碎!”
魏子羡被夸得赧然,耳朵尖微红,声音却稳着:“叔叔阿姨过奖了,是阿姨准备的食材好,我也就是照猫画虎。您二位数落着吃,看哪里还能改进。”
这一手,彻底赢得了边家父母的好感。
一顿饭下来,气氛已然不同。
边文柏开始主动问起魏子羡公司不涉机密的事务,林素心热情地给他夹菜,叮嘱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午饭过后,又陪着喝了会儿茶,看时间差不多,魏子羡和边枝枝起身告辞。
林素心送到门口,趁魏子羡穿鞋,拉着女儿的手压低声音,眼里是真切的笑意:“这孩子,用心了。对你,是认真的。”
边文柏也站在门内,对魏子羡点了点头,语气比来时温和许多:“有空常来坐坐。”
“一定,叔叔阿姨请留步,今天叼扰了。”魏子羡再次微微躬身。
直到门关上,他才直起身,转身看向边枝枝。
那副沉稳持重的样子瞬间褪去,眼睛亮亮的,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压着雀跃:
“枝枝,我合格了吗?叔叔阿姨……没讨厌我吧?”
边枝枝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又求表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抬手捏他的脸:“超常发挥。魏大厨今天立大功了。”
魏子羡立刻咧嘴笑了,凑过来飞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
“那枝枝,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天天赖着你了?”
边枝枝回抱住他,轻声应道:“准了。”
第二天周一,黑色轿车停在工作室小院门外。
边枝枝刚要推门下,魏子羡已经先一步下来,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手还护在车顶。
“我自己进去就行,你公司不忙吗?”她说。
“送你怎么会忙。”魏子羡顺手接过她的通勤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正好看看你们新布置的展示区,上次听小鹿说弄好了。”
两人并肩而行,姿态亲昵,刚走进小院,就和从里面匆匆走出的常溪亭打了个照面。
他穿着浅咖色风衣,风尘仆仆,脸上的疲惫掩不住,但在看到边枝枝和与她十指相扣的魏子羡时,那疲惫瞬间凝固,化作僵硬。
“枝枝。”他率先开口,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迅速移开,落在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
“早。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关于之前提过的苏城非遗合作项目的后续,有些突发情况需要尽快定夺……”
理由依然体面,关乎工作。
边枝枝还没说话,魏子羡已经上前半步,依旧牵着她的手,看向常溪亭:“常先生,早。又见面了。”
常溪亭目光微沉,点了点头:“魏总。”
“常先生说的项目,枝枝跟我提过,我也很关注。
既然涉及到枝枝工作室的发展,我也很关心。不知道是什么具体问题,需要这么紧急地当面商量?”
他微微偏头,看向边枝枝,眼神瞬间切换,带着理直气壮:“我能一起听听吗?我现在……应该也算‘家属’,有权关心一下吧?”
这话问得巧妙,将自己定位为与边枝枝利益与共的自己人,既彰显关系,又堵住了常溪亭以私事或商业机密为由婉拒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