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溪亭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掠过他们紧扣的十指,沉默两秒,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温度:
“当然可以。是一些执行层面的细节和突发障碍需要敲定,魏总如果有兴趣,一起听听也好。”
“那就打扰了。”魏子羡笑容不变,牵着边枝枝,越过了常溪亭,率先向办公室走去,那熟稔的模样俨然半个主人。
小鹿抱着一叠资料过来,看到这阵仗,眼睛眨了眨,乖巧地喊了声“枝枝姐早,魏总早,常先生早”,然后飞快地溜去准备茶水。
办公室里,常溪亭拿出平板,调出项目文档开始讲解。
他所说的确是实际存在的细节问题,并非完全捏造,但注意力显然有相当一部分不在文档上。
魏子羡拉着边枝枝在沙发坐下,自己就挨着她,手臂舒展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他听得很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显示出他对项目并非一无所知,甚至有些见解让常溪亭不得不慎重应对。
讨论进行了近一个小时,基本问题厘清。
边枝枝舒了口气:“大致方向就这样定吧,具体的让小鹿跟进就好。溪亭,你刚回国就忙这些,辛苦了。”
“应该的。”常溪亭收起平板,站起身,目光扫过魏子羡始终停留在边枝枝身侧的手,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那我不打扰了,后续让小鹿跟我对接。”
“常先生慢走。”魏子羡也站起身,笑容得体,甚至还微微颔首。
边枝枝起身送常溪亭到办公室门口。
就在常溪亭转身要离开的瞬间,魏子羡的目光瞥见他风衣口袋边缘露出的一小角纸质物品,两张连在一起的门票,隐约能看到某位知名歌手的logo和演唱会日期,就在本周。
魏子羡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意。
在常溪亭即将踏出门口的刹那,开口说道:
“常先生。”
常溪亭脚步一顿,回头。
魏子羡站在原地,没看边枝枝,而是迎向常溪亭,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
“口袋里的票,要请别人一起看才行了。”他目光转向正好走回他身边的边枝枝,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然后才重新看向脸色微变的常溪亭,一字一句:
“姐姐今晚,要跟我在一起。”
常溪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着魏子羡,又看了一眼被魏子羡揽着并未抗拒的边枝枝,眼底最后一丝强撑的温润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落寞。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边枝枝抬头看向魏子羡,他脸上那种尖锐的气场已经瞬间收起。
“姐姐。”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可那语气里,哪有半分真的反省,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边枝枝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没好气道:“你说呢?”
魏子羡立刻顺杆爬,将她搂得更紧,理直气壮:“我忍不住。谁让他总想约你。”
过了一会儿,他象是忽然从常溪亭的演唱会门票得到了某种"灵感",抬起头,眼睛微微发亮,刚才的委屈忐忑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只想把自己所有好东西都捧给她的狗狗。
“对了枝枝,”他试探着,观察她的表情,“演唱会……好象也没什么特别。人多,嘈杂,空气也不好。”
“不如……”他眼神期待,“我们去听音乐会怎么样?正好下周国家剧院有场古典音乐会,首席是我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可以拿到视角最好的包厢票。安静,高雅,也更配你。”
这话说得真诚,想要给她最好体验的心意不假,却也暗藏着他想要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极致,不留任何比较空间的心性。
“或者,”他继续发散思维,象个急于献宝的孩子,“姐姐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明星?不管是谁,见面会、私人晚宴,我都可以安排。”
边枝枝被他这副恨不能掏心掏肺的样子逗乐了,心里软成一片,随口敷衍道:“明星啊……一时半会哪想得起来。”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偶尔刷到的娱乐新闻,一个因为某部热播剧而频繁出现在热搜上的名字脱口而出:
“好象有个叫周屿白的,最近演的剧还行?人气挺高的。”
她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甚至没太在意这个明星具体长什么样,演技如何。
然而,魏子羡的脸色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随即又立刻放松,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边枝枝敏锐地感觉到,他周遭的气息似乎沉静了一瞬。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周屿白?”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听起来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
“他啊……”魏子羡想了想,语气变得笃定。
“私下不太干净的,枝枝。媒体拍不到而已,圈内知道的人不少。你别喜欢他。”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他又急急补充。
“我干干净净的。”他说,眼神紧紧锁着她,“我就只喜欢你,姐姐。”
“你看看我,”他又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声音低了下去,“我很好的。我会一直对你好,只对你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甚至有点幼稚的赌气意味。
这样的一个人,会因为她随口提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男明星名字而醋意翻涌,急切地证明自己的干净和好。
可偏偏就是这样直白的争宠和自我推销,让边枝枝心头那点因他之前对常溪亭过于锋利的态度而产生的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
他所有的算计和心机,在她面前,似乎都化作了这样直白而滚烫的渴求。
边枝枝忽然笑了起来,她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他微蹙的眉心,抚平那层不安的阴霾。
“恩,”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知道。”
“你很好。”
“我也只喜欢你。”
魏子羡怔住了,象是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随即,那层强装的平静和隐隐的阴霾如同阳光下的冰霜,瞬间消融殆尽。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吸了一口气,属于她的气息瞬间充盈肺腑,抚平了所有的不安。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紧紧抱着她。
边枝枝任由他抱着,手指插入他柔软的黑发,轻轻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