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上那画儿,在太阳底下瞧得清清楚楚。
田灵儿的脸红得跟要滴血似的,她“啪”地一下把书合上了,手指头都在打哆嗦。
抬头看张小凡的时候,眼神复杂得跟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
震惊、羞恼、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好奇。
“师弟你……”她声音都发颤了,“你怎么学坏了!”
说完把书往张小凡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可脚迈出去了又停住,肩膀微微耸着,象是在憋着什么东西。
张小凡接过书,连看都没看,手腕一翻。
那本《天香录》卷成了一团,准准地塞进了正准备开溜的曾书书嘴里,就准备去追师姐。
曾书书“呜呜”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
手忙脚乱地把书给掏了出来,脸上那表情真是绝了。
田灵儿回头看见这情景,先是一愣,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就跟破开乌云的阳光似的,刚才那股子尴尬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她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曾书书,
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活该……”
曾书书把书揣回怀里,讪讪地说:
“我这不是想帮张师兄长长见识嘛。”
“长这种见识?”田灵儿瞪他,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时候高台上载来了曾叔常真人的声音,浑厚得很:
“下一场,小竹峰陆雪琪,对龙首峰方超。”
广场上“轰”地一下骚动起来了。
几千个弟子跟潮水似的朝着那座擂台涌过去。
陆雪琪这名字就是有魔力,连刚比完武的田灵儿都踮起脚往那边看。
曾书书更是眼睛一亮,拍拍张小凡的肩膀:“走,看美女去!”
张小凡没动。
他看着擂台那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两年了。
两年前他把大梵般若传给陆雪琪,是为了解决她修炼上的麻烦。
可更深层的原因,他自己都很少仔细去想——
直到刚才看见陆雪琪站在台上的身影,那些记忆才一下子清淅起来。
原着里头,陆雪琪是他媳妇儿,他们有个儿子叫小鼎。
这个念头就跟种子似的埋在心底,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可到了关键时候却会影响他的选择。
传功这事儿与其说是行善积德,不如说是……
提前保护将来注定要在一块儿过日子的人。
“去看看吧。”张小凡说着,迈步朝擂台走去。
他想知道,练了两年的《大梵般若》,陆雪琪到底进步了多少。
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三四层人了。
张小凡挤到前排的时候,陆雪琪刚好走上台。
月白色的道袍在风里轻轻飘着,头发跟瀑布似的,侧脸在太阳底下白得透亮。
她站定了,抬眼看向对面的方超,眼神清冷得象深秋的湖水。
张小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不是故意的,就是自然而然。
陆雪琪的身形比例好得很,腿长腰细,道袍裹着的曲线惊心动魄。
皮肤白得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鼻梁挺直,嘴唇颜色淡淡的。
最扎眼的是那股子气质——孤高,清冷,像雪山顶上自个儿开着的莲花。
确实养眼。
高台上,水月真人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她目光跟刀子似的,射向台下人群里的张小凡。
两年前那档子事儿她还记着呢——这小子当众夸她身段好,转头就私底下去找陆雪琪。
现在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
“田师弟。”水月转过头,声音冷硬得很,“管管你徒弟。”
田不易正捋着胡子看擂台呢,一听这话愣住了:“管什么?”
“眼睛。”水月真人咬着牙,“往哪儿看呢?”
田不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张小凡正专心地盯着擂台上的陆雪琪。
他笑了:“水月师妹,台下几千号人都在看呢,陆雪琪长得太打眼,这能怪谁?”
“你……”
“再说了,”田不易摊了摊手,
“长得漂亮也成罪过了?
那我大竹峰的田灵儿也漂亮,
是不是也得让所有男弟子都蒙上眼睛?”
水月真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着,道袍底下的曲线跟着动。
田不易眼角馀光瞥见了,心里暗赞一声好身段,比我家苏茹还……咳咳。
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专心看擂台。
台下,张小凡感觉到高台上射过来的视线,抬起头,对上了水月真人怒气冲冲的眼睛。
他想了想,冲水月真人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水月真人身子一颤,手指头捏得关节都发白了。
擂台上,方超抱拳行了个礼。
他三十出头,龙首峰的弟子,
玉清六层巅峰的修为,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不错了。
这会儿面对陆雪琪,姿态放得很低:“陆师妹,请。”
陆雪琪点了点头:“请出招吧。”
话音一落,方超动了。
剑光快得象闪电,直取陆雪琪的喉咙。
这一剑速度快得很,角度也刁钻,台下响起一片惊呼声。
可陆雪琪连剑都没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剑锋擦着她脸颊三寸远的地方掠了过去。
方超收了剑,再刺。
陆雪琪脚尖轻轻一点,人跟羽毛似的往后飘着退,
衣角翻飞,姿态优雅得不象在比武,倒象是在跳舞。
方超连着出了七剑,一剑比一剑快,
可陆雪琪始终不拔剑,就凭着身法躲闪。
台下议论纷纷。
“陆师妹怎么不出手啊?”
“在逗方超玩儿吧?”
“你看她那身法,简直跟跳舞似的……”
龙首峰那边有弟子喊起来了:
“方师兄,别手软啊!是不是看见陆师妹就腿软了?”
方超脸涨得通红。
他忽然收了剑,深深吸了口气,两手结印。
空气温度一下子降了。
擂台上凝结出细细密密的冰晶,在他身前聚成了几十把冰剑。
冰剑悬在那儿,剑尖齐刷刷指着陆雪琪。
“陆师妹,”方超沉声道,“你再不出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雪琪终于抬眼看他了。
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方超咬着牙,两手一推。
几十把冰剑“嗖嗖”地破空射出,把陆雪琪所有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他自己紧跟在后面,长剑藏在冰剑阵里头,准备偷袭。
台下,小竹峰那边有师妹忍不住问了:
“大师姐,陆师姐怎么还不出手啊?”
文敏严厉地瞪了她一眼:“闭嘴。”
那师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擂台上,陆雪琪动了。
她终于拔了剑。
天琊出鞘的那一瞬间,青光猛地暴涨。
剑身跟秋水似的,光晕流转。
她只是轻轻地一挥,一道青色的剑弧扩散开来,
所到之处冰剑纷纷碎裂,化成了漫天的冰晶。
方超的长剑藏在冰剑后头,这会儿暴露无遗了。
陆雪琪侧身避开剑锋,天琊反手一撩,剑尖准准地停在了方超脸颊前三寸的地方。
动作行云流水,从拔剑到制住对手,就用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全场鸦雀无声。
输赢已经定了。
陆雪琪收了剑,天琊归了鞘。
她转过身,准备下台。
方超还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盯着陆雪琪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刚才那一剑太快了,太轻描淡写了,轻描淡写到象是在羞辱他。
不行。
不能就这么输了。
他握紧了剑柄,灵力往里灌,整个人跟离弦的箭似的射了出去!
长剑直刺陆雪琪的后心!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快得台下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小心!”有人惊呼。
陆雪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身子微微向左偏了偏。
剑锋擦着她右骼膊掠过去,划破了道袍,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方超一击没中,顺势转身,剑招连绵不绝地使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犯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招招狠辣,全往要害地方去。
陆雪琪连忙躲闪,月白色的道袍在剑光里翻飞。
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那股子清冷里头添了怒意。
给脸不要脸。
她身子向后一掠,拉开了三丈距离,站稳了。
方超提着剑追上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陆师妹,比武还没结束呢——”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陆雪琪抬起了手。
天琊再一次出了鞘。
这回不是轻描淡写的一挥了。
剑身上青光暴涨,刺目的光芒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擂台。
光晕跟潮水似的扩散开来,吞没了方超的身影,吞没了擂台的每一寸地方。
台下的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只有高台上的几位首座看得清清楚楚——
那青光里头,陆雪琪持剑站着,衣角飞扬,眼中的冷意跟霜似的。
而方超的身影,在青光里头剧烈地颤斗着,跟暴风雨里的一片小树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