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第三次响起。
沉闷的木击声在长安城上空回荡。
坊墙高耸,将这座帝国心脏切割成一百零八个方块。
街道空旷,只有巡夜的金吾卫踩着整齐的步伐,靴子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淅。
沉默牵着杨玉环,在兴化坊的坊门前停下。
兴化坊位于长安城南,紧邻朱雀大街,是杨玉环在长安的宅邸所在。这里聚集着不少官宦人家,坊内平日里颇为热闹。但此刻夜深人静,坊门紧闭。
巨大的铜锁挂在门栓上,月光照在锁面上泛着冷光。
“道长……门锁了。”
杨玉环缩了缩脖子,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别担心。”
沉默松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肩膀。
脚尖轻点地面。
两人垂直拔高,越过三丈高的坊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杨玉环惊魂未定地抓着他的衣襟,抬头看向他的侧脸。
月光下,这张脸平静得不象刚刚杀过人。
沉默松开手,继续向前走。
脑海中,那面古朴的铜镜忽然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时空信道紊乱】
【返回射雕世界需要时间:三个月】
沉默的脚步顿住。
三个月。
他抬头看向长安城的夜空,那些高耸的楼阁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座城市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权贵、世家、江湖、朝堂……无数暗流在这座城市的地下涌动。
而他现在是个外来者。
一个被困在这里三个月的外来者。
“既然回不去……”
沉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就让这三个月变得有意义吧。”
沉默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善恶系统。
【善恶点:38100】
他暂时没有急着消耗。
先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再决定该如何分配。
杨玉环带着他来到坊内一座偏僻的宅院前。这是她在兴化坊的一处闲置宅邸,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
沉默掌心贴在门锁上,内力轻吐。
咔嚓一声,铜锁崩断掉在地上。
他推开门走进去,衣袖一挥。
一股劲风将屋内的灰尘尽数卷出门外,连蛛网都被清理干净。
点燃桌上残留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烛光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
杨玉环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这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
妖物、死亡、叔父的背叛……她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沉默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的丹药递过去。
“吃了,能睡个好觉。”
杨玉环没有多问,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升起。
沉重的困意袭来,她趴在桌子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沉默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个少女,在原本的历史里应该是杨贵妃。
但现在,历史的轨迹已经被他改变。
她会有一个不同的人生。
至于是什么样的人生……
沉默收回视线。
那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眉头微蹙。
两百年的先天真罡在体内运转,感知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东南方向八十丈外的望楼上,两道呼吸。
正北方向一百二十丈处,还有一道更加隐晦的气息。
沉默转头,视线穿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向漆黑的夜空。
来得倒是快。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收获一大波善恶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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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化坊外的望楼上。
两名黑衣人趴在栏杆后,手中握着千里镜,锁定那座荒废的宅院。
“进去了。青衫,道髻,带着一个女人。特征吻合。”
左边的人从腰间摸出竹筒。
一只黑色的小虫爬出来展开翅膀,翅膀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闪铄着诡异的光泽。
“给相爷报信。”
他手指一弹。
小虫飞入夜空,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
一道指风穿过夜空。
噗。
小虫在空中瞬间爆成一团黑色的浆液。
左边的黑衣人浑身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宅院方向。
那个破旧的窗户口,一点烛火摇曳,没有任何人影。
“虫子死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斗。
“被杀的?”
“不知道……没看清。”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里距离宅院足有八十丈。
什么暗器能打这么远?
还能精准命中一只飞虫?
更重要的是——
他们连出手的方向都没看清。
“撤。”
左边的人当机立断。
作为右相府豢养的死士,他们的第一准则是活着把情报带回去。
两人同时向后退去。
身形压得极低,借助夜色的掩护向望楼边缘移动。
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
一道青色身影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么急着走?”
沉默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
两名黑衣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们是右相府培养了十年的死士。
轻功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
可这个道士是怎么做到的?
八十丈的距离,他们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对方就已经到了身后!
左边的黑衣人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沉默咽喉。
右边的人同时出手。
掌心喷出一团白色粉末,粉末在空中散开,覆盖范围足有三尺。
两人配合默契,进退有度。
这是他们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杀招。
沉默站在原地没动。
匕首刺到他喉咙前三寸。
停住了。
那柄淬毒的匕首,被两根手指轻轻夹住。
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却在距离沉默半尺处停滞在空中,象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
“毒粉?”
沉默看了一眼那团悬浮的粉末。
眼神冷了下来。
他手指一松,匕首掉在地上。
然后屈指一弹。
那团白色粉末倒卷而回,尽数灌进右边黑衣人的口鼻。
“唔——!”
黑衣人捂着喉咙倒地。
身体抽搐了几下,七窍开始渗血,没了动静。
左边的黑衣人额头冷汗直冒。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相爷……是哪位相爷?”
沉默问,声音平静如水。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
沉默叹口气,“也罢。”
他伸手按在黑衣人的天灵盖上。
一股先天真罡涌入对方体内,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黑衣人浑身一震。
七窍开始渗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再问一遍,哪位相爷?”
“右……右相……李林甫……”
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
沉默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多谢。”
话音落下,他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
黑衣人的天灵盖碎裂,身体软软倒下,彻底没了气息。
沉默收回手,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神色平静。
他转身离开望楼,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在月光下渐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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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善恶点:200】
【当前善恶点:38300】
沉默看着脑海中浮现的提示,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两个死士,只有两百点。
看来这个世界的善恶点获取,跟恶人的罪孽深浅有关。
那么……
那位右相李林甫,又能值多少点?
沉默抬头看向大明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象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个月……”
他低声自语。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