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冲锋而来,腥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子,狠狠拍在脸上。
“三儿,堵死左边那道缝!别他娘的让它们钻进来!”
秦峰一声暴喝,声浪竟压过了呼啸的北风。
左侧是两块巨岩间的窄缝,是整个防御圈最大的漏洞。
“晓得了!”
闷三儿没有半点尤豫,整个人象一头蛮熊,咆哮着撞了过去。
他手里那两柄沉重的板斧舞动起来,带起呼呼的破风声,直接将那个缺口封得水泄不通。
一头冲在最前的鬼脸狼刚探进脑袋,就被闷三儿一斧子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天灵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淅可闻。
那头狼连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脑袋当场开了花,红的白的脑浆混着热血,溅了闷三儿满身。
“来啊!你爷爷我今天就拿你们这群畜生的骨头下酒!”
闷三儿杀红了眼,脸上沾满了狼血,那副模样,竟比面前的恶狼还要狰狞几分。
一斧毙敌的凶悍震慑住了狼群,它们的冲势为之一滞。
但这群畜生极有章法,正面受挫,
立刻有三四头狼调转方向,从右侧的乱石上攀爬,试图越过障碍扑杀进来。
“猴子!滚到石头上去!把那玩意儿给老子点着了扔下去!”
秦峰眼观六路,嘶声下令。
瘦猴这时候也顾不上腿软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上了背后那块最高的岩石。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裹得死死的球状物。
这正是秦峰进山前,特意让他准备的“土炸弹”。
里面用熊油和着大量的干辣椒粉、胡椒面,还掺了从老猎户那求来的一点土制火药,外面再用浸透煤油的破布条缠了十几圈。
瘦猴划着火柴,山谷里的风太大,第一根火柴“噗”地就灭了。
“快点!”
秦峰一刀劈开一头鬼脸狼的爪子,刀锋在那畜生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他头也不回地催促。
眼看几头狼已经扒住了岩石的边缘,锋利的爪牙离瘦猴的屁股就差不到半尺的距离。
“着了!着了!峰哥,着了!”
瘦猴哭喊着,手里的火光终于亮起。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冒着火星和黑烟的圆球,朝着上风口狼群最密集的地方奋力扔了出去。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威力,反倒是腾起了一大团浓烈刺鼻、呛得人眼泪鼻涕直流的黄黑烟雾。
这股烟雾借着风势,瞬间就将大半个狼群笼罩了进去。
干辣椒粉和胡椒面被炸药的热量瞬间激发,混合着煤油燃烧的恶臭,那滋味简直就是酷刑。
“嗷呜……咳咳咳……”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狼群立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被烟雾正面熏中的狼,一个个涕泪横流,疯狂地打着喷嚏,瞎了眼一样在雪地里乱滚乱撞。
它们的嗅觉比人伶敏百倍,这种刺激对它们来说,不亚于直接把烧红的烙铁捅进鼻子里。
原本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杀出去!”
秦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反向冲锋,目标直指最近一头被熏得晕头转向的恶狼。
他手中的德国军用匕首在昏暗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寒芒,没有丝毫花哨,干净利落地刺入那头狼柔软的咽喉。
手腕发力一拧,再猛地抽出。
滚烫的狼血“噗”地喷溅而出,将他面前的雪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殷红。
闷三儿也抓住了机会,怒吼着冲出缺口,两把大斧左右开弓,生生将两头试图反扑的狼给逼了回去。
局势,在这一刻逆转。
然而,狼群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
那头始终立于高处岩石上的狼王,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充满威严的低吼。
听到这声命令,原本慌乱不堪的狼群竟硬生生止住了溃退的势头,哪怕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
也重新龇出了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而那头狼王,动了。
它竟然无视了那团还在弥漫的辛辣烟雾,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黑色残影,从高岩上悍然扑下。
它的目标无比明确。
不是体格最壮硕的闷三儿,也不是在高处放冷箭的瘦猴,而是这个三人小队的绝对内核——秦峰。
擒贼先擒王。
这头畜生的智慧,高得令人恐惧。
秦峰刚解决掉脚下的狼,正要转身去支持被缠住的闷三儿,一股致命的寒意猛地从头顶笼罩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头巨大的鬼脸狼王已凌空扑至,庞大的身躯屏蔽了天光,投下一片沉重的阴影。
那张狰狞的鬼脸近在咫尺,森白的獠牙上甚至还挂着不知名野兽的血肉残渣。
这一扑,带着千钧之势,若是被扑实了,秦峰的脖子会在瞬间被咬成两截。
“峰哥!”
岩石上的瘦猴发出绝望的尖叫。
闷三儿想要回援,却被两头疯狂的野狼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这一刻,秦峰只能靠自己。
退?
退就是死!
他深知狼这种畜生的习性,一旦落地,接踵而至的撕咬和扑杀他根本挡不住。
电光石火间,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两世为人积攒下来的狠戾之气冲天而起。
他不退反进,双腿的肌肉猛然绷紧,整个人不闪不避,竟迎着空中的狼王悍然撞了上去!
这不是自寻死路。
在两者即将撞实的刹那,秦峰的身形以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角度拧转,险之又险地擦着狼王腥臭的皮毛而过。
紧接着,他右手反握的匕首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了出去!
“噗嗤!”
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异常清淅。
匕首精准无比地刺进了狼王前腿腋下那片最柔软、没有任何骨骼保护的要害,直至没柄!
“嗷——!”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嚎响彻山谷。
狼王巨大的冲击力将秦峰整个人撞飞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而它自己,也重重地砸在地上,左前腿血流如注,剧烈地抽搐着,再也无法支撑起它庞大的身躯。
那双凶残的碧绿兽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它死死地盯着那个从雪地里挣扎爬起的男人。
秦峰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都是雪和血的混合物。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握着匕首的手却稳如磐石。
一人一狼,在雪地里对峙。
秦峰的眼神,比这头受伤的狼王还要凶狠,还要野蛮。
终于,狼王败下阵来。
它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不甘的呜咽。
这是撤退的信号。
周围还在缠斗的狼群听到命令,立刻停止攻击,哪怕有的狼已经将利齿嵌入了闷三儿的厚皮袄。
它们迅速聚拢到狼王身边,用身体护住受伤的首领,警剔地盯着这三块难啃的硬骨头,缓缓向后退去。
眨眼之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借和几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