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老林子里。
此刻这里成了秦峰三人的训练场。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只见身高一米九、壮得象头熊一样的闷三儿,被秦峰一个看似轻巧的过肩摔,狠狠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
闷三儿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没爬起来,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不明白,自己这一身蛮力,咋在峰哥面前就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起来!”
秦峰冷着脸喝道,“要是碰见黑瞎子,你躺这儿装死就能活命了?”
闷三儿咬着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里既有畏惧又有不服:“峰哥,你这是啥招数啊?俺都没看清你就倒了。”
“这叫借力打力。”
秦峰走过去,拍了拍闷三儿的肩膀,
“你劲儿是大,但那是死劲儿。在山里跟野兽搏斗,靠蛮力你拼不过它们。得用脑子,用巧劲儿。”
接下来的几天。
针对闷三儿,秦峰教的是发力技巧。
“腰马合一!力量从脚底起,顺着大腿、腰部传到手臂!”
秦峰一边演示,一边纠正闷三儿的姿势,
“手里拿着刀,别想着乱砍。野兽的皮毛厚,你那点力气砍上去就是挠痒痒。要刺!刺眼睛!刺咽喉!刺肛门!哪儿软刺哪儿,一击毙命!”
闷三儿虽然脑子笨点,但胜在听话肯练。
在被秦峰摔了无数次后,他终于摸到了门道。
当他一刀精准地刺穿秦峰抛在空中的木桩时,秦峰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小子,是个当坦克的料。
而对于瘦猴,秦峰则是另一套教法。
“猴子,你身板弱,跟野兽硬拼那是找死。”
秦峰把瘦猴带到一片灌木丛前,指着地上的几根枯藤和树枝,
“你的任务,是侦查,是布陷阱,是给咱们留后路。”
秦峰从怀里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那是他特意从镇上搞来的。
只见他双手翻飞,几下就在两棵树之间布下了一个看似简单的套索。
“看好了。”
秦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
“崩!”
一声脆响,石头刚触碰到那根几乎看不见的枯枝,旁边的树干猛地弹起,钢丝圈瞬间收紧,将石头死死勒住,吊在了半空。
这要是换成野兽的脖子或者是人的脚踝,后果不堪设想。
瘦猴看得眼珠子都直了:“峰哥,这也太神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鬼见愁’吧?”
“这只是最简单的‘绊发式’绞索。”
秦峰淡淡地说道,“我还要教你‘连环套’、‘地滚雷’,还有怎么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利用地形和植物做陷阱。”
这几天,瘦猴象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本来就机灵,手也巧,学起这些阴损……哦不,高明的招数来,那是无师自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除了单兵技能,秦峰更看重的是团队配合。
“猴子,你在前面探路,距离我们不能超过五十米。发现情况,学鸟叫,三长两短是有人,两长三短是有兽。”
“三儿,你背物资,走在最后,负责断后和火力压制。一旦开打,你顶在前面,给我争取开枪的机会。”
“我负责统筹全局和狙杀。”
一遍遍的演练,一次次的磨合。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默契配合,这支只有三个人的小队,终于有了队伍的雏形。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训练结束的那天傍晚。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一只刚打来的野兔。
闷三儿和瘦猴虽然满脸疲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精气神却完全变了。
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沉稳,少了一份浮躁。
那是真正有了本事的人才有的自信。
“峰哥,你说咱们这次去阎王愁,真能把那参王弄回来吗?”
瘦猴撕下一条兔腿,一边啃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
秦峰擦拭着手中的猎枪,语气坚定,“但只要咱们按计划行事,别贪功,别冒进,就能活着回来。”
就在秦峰他们在深山里厉兵秣马的时候,山下的村子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颠簸着开进了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车轮卷起阵阵烟尘,引得村里的狗狂吠不止,孩子们追在车屁股后面看稀奇。
车子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停住。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腋下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干部。
男人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村子里扫视了一圈。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
男人拦住了一个正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笑眯眯地递过去一根带过滤嘴的高级香烟,
“听说你们村有个叫秦峰的猎户,挺有本事的?”
那老头正是秦大山。
他看着那根平时见都没见过的香烟,眼睛一下子直了,赶紧接过来别在耳朵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你是说秦峰那个二流子啊?”
秦大山一听这个名字,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酸气,
“啥本事啊,就是走了狗屎运,在山上捡了点便宜货。咋的,领导您找他有事?”
“二流子?”
金丝眼镜男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大山话里的怨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亲自给秦大山点上烟。
“大爷,我看您是个明白人。能不能跟我细说说,这秦峰到底是咋回事?听说他前阵子卖了个熊胆,发了大财?”
秦大山被这“领导”的一声“大爷”叫得骨头都轻了三两。
再加之那熊胆的事儿一直是他心里的刺,此刻有人愿意听,他那是竹筒倒豆子,哪怕是添油加醋也得把这苦水倒出来。
“哎呀,领导您是不知道啊!那小子就是个白眼狼……”
秦大山唾沫横飞,把秦峰怎么分家、怎么打猎、怎么卖熊胆的事儿全都抖落了出来。
当然,在他的嘴里,秦峰那就是个投机倒把、六亲不认的混蛋,而他则是那个受尽欺负的可怜大伯。
金丝眼镜男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几千块钱的熊胆……
看来这趟没白来,这个秦峰手里,确实有货。
等秦大山说得口干舌燥了,眼镜男这才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两张“大团结”。
“大爷,您说得太好了。这点钱,您拿着买酒喝。”
二十块钱!
秦大山看着那两张票子,手都在哆嗦。
这可是他起早贪黑干一个月工分才能挣来的钱啊!
“这……这咋好意思呢。”
秦大山嘴上说着,手却飞快地把钱揣进了兜里。
“大爷,咱们交个朋友。”
眼镜男拍了拍秦大山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以后要是秦峰有啥动静,比如说他又进山了,或者带回啥好东西了,您就想办法告诉我。亏待不了您。”
秦大山摸着兜里的钱,心里的贪念和对秦峰的嫉恨瞬间占据了上风。
“成!领导您放心!”
秦大山拍着胸脯保证,
“那小兔崽子就是化成灰我也盯着他!只要他敢翘尾巴,我第一个给您报信!”
眼镜男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
秦峰是吧?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我就让你给我当这条寻宝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