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阎王愁?”
瘦猴的牙齿都在打架,那两千块钱带来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峰哥,你没开玩笑吧?那地方可是真正的鬼门关啊!听老辈人说,那是连山神爷都不敢去的地界儿,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闷三儿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显然也被这个名字吓得不轻。
在长白山林区长大的孩子,谁没听过阎王愁的传说?
那是大山的禁地。
据说那里终年云雾缭绕,更有吃人的怪兽和迷魂的瘴气。
秦峰看着两人的反应,神色未变。
他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要是这俩人一听去阎王愁还乐得屁颠屁颠的,那才叫脑子有病。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钱推了推,推到两人面前。
那崭新的“大团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是财富的光芒,也是改变命运的钥匙。
“我知道那是啥地方,我进去过一趟,没那么邪乎。”
秦峰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我要去那儿找一味药,救我媳妇儿的命。这事儿我自己一个人干不成,得有人帮衬。”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盯着瘦猴:“猴子,你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要上学。
你天天在村里偷鸡摸狗,能有什么出息?
这一千块钱,足够把你家的破房翻盖了,还能给你娘去省城看病,给你弟弟交学费,甚至还能给你娶个漂亮媳妇儿。”
瘦猴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一摞钱。
秦峰又转头看向闷三儿:“三儿,你力气大,肯吃苦,但因为家里穷,连个媳妇都说不上。
你那老爹腿脚不好,常年吃药。有了这一千块,你就是全村首富,谁还敢瞧不起你?”
秦峰的话,字字诛心,句句都戳在两人的软肋上。
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年代,钱就是尊严,钱就是命,钱就是一切。
一千块钱,那是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三年才能攒下的巨款!
闷三儿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眼睛渐渐红了。
“峰哥!”
闷三儿猛地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股子狠劲,
“俺干了!俺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要是能换俺爹过几年好日子,死在山里也值了!”
说着,他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抓过面前那一千块钱,紧紧地攥在手里。
有了闷三儿带头,瘦猴心里的那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正如秦峰所说,他受够了被人叫“二流子”,受够了家里漏雨的屋顶和老娘的叹息。
“妈了个锤子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瘦猴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峰哥,我也豁出去了!这钱我拿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也抓过了钱,迅速塞进怀里,生怕秦峰反悔似的。
秦峰看着两人,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钱是好东西,能通神,也能役鬼。
但他要的不仅仅是拿钱办事的听话人,而是真正的兄弟。
“好!”
秦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既然拿了钱,那咱们就把规矩立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文书,又拿出那把锋利的剔骨刀。
“这上面写着,这一千块是预付的安家费,事成之后,还有分红。”
秦峰把文书拍在桌上,
“但有一条,进了山,一切行动听指挥。谁要是敢当孬种,或者背地里搞小动作,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毫不尤豫地在自己左手食指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涌出。
秦峰面不改色,将带血的手指重重地按在文书上。
那一抹殷红,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按手印!”秦峰喝道。
闷三儿二话不说,抓起刀就在手上划了一道,鲜血淋漓地按了下去。
瘦猴看着两人的动作,咽了口唾沫,也狠下心,割破手指按了上去。
三个血红的指印,在昏暗的地窖里,将三个人的命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秦峰收起文书,小心地揣进怀里。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
秦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力度很大,
“钱你们先拿回家藏好,别露白。明天一早,到后山老林子集合,我不叫停,谁也不许下山。”
“干啥?”
瘦猴一愣。
“训练。”
秦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就凭你们现在这两下子,进了阎王愁也是给狼送菜。不想死,就得给我练出一层皮来!”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后山的无人区,寒风凛冽。
秦峰一身利落的猎装,背着手站在一块巨石上,脚下是厚厚的积雪。
闷三儿和瘦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冻得鼻涕直流。
“峰哥,咱练啥呀?”
瘦猴搓着手问道,
“打枪还是下套子?”
秦峰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头顶阴沉的天空。
“告诉我,三个钟头以后,这天是个啥样?”
两人愣住了,抬头看了半天,除了灰蒙蒙的云彩,啥也看不出来。
“这……这谁知道啊?老天爷的脸,说变就变。”
瘦猴嘟囔道。
“那是你们瞎!”
秦峰厉声喝道,
“看云层的厚度,看风吹过树梢的方向,看地上苔藓的干湿!三个钟头后,会有暴风雪,风向西北,风力六级!”
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秦峰在扯淡。
然而,三个小时后。
当狂风卷着大雪如期而至,吹得两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他们看向秦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大哥的眼神,而是象在看神仙。
“在山里,老天爷就是最大的阎王。”
秦峰站在风雪中,身形如松,
“想活命,就得学会看他的脸色。接下来这一周,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保命本事,都教给你们。”
“能不能学会,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风雪中,秦峰的声音十分坚定。
他要把这两个从未受过正规训练的土包子,在短短一周内,打造成一支能够在绝境中求生的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