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准备好一切。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李秀芝,秦峰带着闷三儿和瘦猴,再次踏入了茫茫林海。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外围的寡妇坡,也不是那片曾让秦峰受伤的冰瀑,而是直插长白山的心脏——阎王愁腹地。
越往深处走,林子就越密,古树参天,遮天蔽日。
脚下的积雪也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能没过膝盖。
“都打起精神来。”
秦峰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探路,声音压得很低,
“过了这道梁子,就是阎王愁的地界了。把嘴都给我闭严实了,别大喘气,别瞎嚷嚷。”
闷三儿背着近百斤的装备,依然健步如飞,只是脸上的表情格外凝重。
瘦猴眼珠子滴流乱转,时刻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这一路上,秦峰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把这次当成了最后的实战。
“三儿,把本子拿出来。”
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秦峰停下脚步,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看见那座象驼峰一样的山头了吗?那是地标。把它画下来,标上方位。”
闷三儿笨手笨脚地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那是秦峰特意发给他的。
“峰哥,俺画画难看……”
“难看也得画!”
秦峰严厉地说道,
“在深山里迷了路,这本子就是你的命!把水源、风口、兽道都给我标清楚。记住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看着秦峰在本子上熟练地勾勒出山川脉络,瘦猴凑过来,一脸的崇拜:“峰哥,你这脑子咋长的?这山里的道道你咋都门儿清呢?”
秦峰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
那是上一世四十年的血泪换来的经验,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换来的直觉。
经过两天的艰难跋涉,三人终于抵达了阎王愁的外围,也就是上次秦峰遭遇雪崩的寡妇坡下面。
这里的气温明显比外面低了一大截,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四周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只有风穿过枯树枝发出的呜呜声。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秦峰指了指前方一处背风的岩壁,“猴子,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干柴。三儿,清理积雪,把帐篷支起来。”
就在瘦猴钻进一片灌木丛准备捡柴火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峰哥!你快来看!”
秦峰和闷三儿对视一眼,立刻端起枪冲了过去。
只见瘦猴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下,脸色煞白地指着地上的一堆东西。
那是一堆巨大的排泄物,已经冻硬了,呈现出灰白色。
秦峰走过去,用木棍挑开那堆粪便。
里面夹杂着大量未消化的骨头碎渣,还有一撮撮粗硬的黑色毛发。
“是狼粪。”
秦峰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但这体型……不对劲。”
普通的野狼,拉不出这么大坨的屎。
这玩意儿的大小,快赶上小牛犊子了。
“峰哥,这……这是啥狼啊?”
闷三儿咽了口唾沫,握着开山刀的手紧了紧。
秦峰站起身,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密林。
“鬼脸狼。”
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听到这个名字,瘦猴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鬼脸狼,那是长白山传说中的恶魔。
据说这种狼脸上长着黑白相间的花纹,象极了京剧里的脸谱,而且体型巨大,狡猾无比,专门吃人。
“都别慌。”
秦峰低声喝道,
“既然碰上了,那就得小心点。今晚轮流守夜,火不能灭,枪不离手。”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三人潜伏在一处位于下风口的高地上,秦峰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雪原。
“给我也看看。”
瘦猴凑过来。
秦峰把望远镜递给他。
只看了一眼,瘦猴就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几百米外的雪地上,七八只体型硕大的巨狼,正无声无息地在雪地上奔跑。
它们脸上的花纹在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真的象是一张张鬼脸。
而在它们的前方,一头足有三百多斤重的野猪正哼哧哼哧地拱着雪找食吃。
接下来的一幕,让闷三儿和瘦猴彻底见识了什么叫“恐怖的协作”。
两只鬼脸狼突然加速,从正面冲向野猪,发出低沉的咆哮。
野猪受惊,掉头就跑。
然而,它刚跑出没几步,侧面的雪窝里突然窜出三只狼,瞬间封死了它的退路。
野猪发狂了,獠牙乱拱,想要拼命。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在后方高处的一只体型最大的头狼,象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扑了下来。
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一口咬住了野猪的喉咙。
“咔嚓。”
隔着这么远,三人似乎都能听到喉骨碎裂的声音。
三百斤的野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比人类最精锐的部队还要默契。
闷三儿看得手心全是冷汗,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远处那群正在撕扯猎物的恶魔,心里第一次没了底。
“这就是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怪物。”
秦峰收回望远镜,脸色冷峻,
“它们有组织,有纪律,还有脑子。想从它们眼皮子底下进阎王愁,硬闯就是找死。”
他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岩洞:“今晚咱们不搭帐篷了,进那个洞。用石头和原木把洞口封死,只留下小孔。。”
就在秦峰他们在深山里与狼群斗智斗勇的时候。
村子里。
金丝眼镜男并没有离开。
他坐在吉普车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信息,而在这一页的最上面,用红笔圈着两个大字——秦峰。
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利用价值极大。
车窗外,秦大山正鬼鬼祟祟地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死鸡。
“领导,领导!”
秦大山敲了敲车窗,一脸谄媚地笑道,
“我刚打听到了,那小兔崽子带着两个跟班进山了!说是要去那个啥……阎王愁!”
“阎王愁?”
眼镜男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个地方,可是传说中长白山最神秘的宝库啊。
看来,这个秦峰果然知道点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大爷,您这消息太及时了。”
眼镜男又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秦大山,
“继续盯着,特别是等他回来的时候。要是他带回了什么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大山接过钱,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您放心,他就是拉泡屎我也给您端回来闻闻味儿!”
看着秦大山离去的背影,眼镜男冷笑了一声。
他合上本子,对前面的司机说道:“去县城,发电报给省里。就说咱们可能找到那个‘宝库’的线索了,让他们派点专业的人手过来。”
“记住,要带家伙。”
眼镜男摸了摸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
既然是宝藏,那就只有他们才配拥有。
至于那个小猎户?
哼,不过是只探路的猴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