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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三人碰见(1 / 1)

正午时分,太阳升至天顶,但光线并不强烈——多云的天空将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均匀的白色光幕。气温回升至十八度,湿度却骤降至两成,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皮肤表面的所有水分。风吹过时不再带有湿润的凉意,而是干冷的、带着尘土气息的秋风,刮在脸上让人感觉皮肤紧绷,嘴唇干裂。

记朝的辽阔疆域在这一日正午呈现出深秋特有的干燥景象。从北方的河北区到中原的河南区,再到南方的湖北区,大多地方都处于这种低湿度状态。田野里的泥土因为缺水而出现细小的龟裂纹,河床水位下降,露出边缘干涸的淤泥。树叶在干燥的空气中加速枯萎,稍有风吹就簌簌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湖州城东区的院落群内,这种干燥加剧了囚徒们的痛苦。他们已经近两天没有充足饮水了——凌族只提供最低限度的水和食物,确保“货品”不死,但绝不让他们好过。干裂的嘴唇、起皮的皮肤、嘶哑的喉咙,成了大多数人的共同特征。孩子们哭闹时声音都变得微弱,因为缺水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中央宅院的前厅,气氛依然压抑。但和清晨不同,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压抑的亢奋。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被带走了,但他的事迹已经在被囚的百姓中悄悄流传。人们低声交谈,眼神交流,虽然不敢大声说话,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心中重新燃起的那点火星。

三公子运费业还被绑在柱子上,经过半天的捆绑,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饥饿、干渴、寒冷、麻木,这些生理上的痛苦折磨着他,但更折磨他的是心理上的冲击。那个士兵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响:“你那些所谓的‘秩序’、‘法律’,在真正的恶人面前,一文不值。”

真的吗?自己这几天的坚持,真的是错的吗?

他想起父亲运费雨大将军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治国如治军,要恩威并施,要得民心。一味严苛,只会离心离德。”当时他不以为然,认为父亲老了,变得软弱了。现在……现在他有些懂了。

但懂得太晚了。

而在宅院西侧的一间小屋里,另一场对峙正在上演。

这间小屋原本是柴房,现在被改造成临时审讯室。房间不大,约莫十尺见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鞭子、夹棍、烙铁、铁钩、绳索……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刑具投下狰狞的影子。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焰跳动,将屋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扭曲变形。

那个不怕痛的士兵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和运费业一样。但他没有被绑得很紧——凌族看守已经知道,绑得再紧也没用,这个士兵不怕疼,不会因为捆绑的痛苦而屈服。

他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全身布满鞭痕,左肩有焦黑的烙铁印记,十根手指因为夹棍而严重变形,有些指骨明显断裂,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鲜血从各处伤口渗出,已经干涸结痂,但新的伤口还在缓慢流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但他还活着。而且,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刺客演凌坐在桌后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死死盯着这个士兵。他已经在这个审讯室里待了近一个时辰,用尽了各种方法:威胁、利诱、酷刑、羞辱……但无一奏效。

这个士兵就像一块顽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我就不明白了,”演凌终于开口,声音因为挫败而沙哑,“你这个士兵的嘴怎么就老是撬不开呢?你到底想要什么?求饶一句,认个错,服个软,就这么难吗?”

士兵抬起头,看着演凌,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的嘴就是撬不开,又怎样?你看看我有屈服吗?酷刑我也不怕。你看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是刺客吗?还是我们认知中那种神秘、冷酷、不可战胜的刺客吗?我看你连屎都不如,甚至说连我们都不如。”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但士兵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演凌的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士兵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子:“你这个士兵,竟敢如此羞辱于我!小心我杀了你!”

“杀我?”士兵笑了,那是一种豁达的、无畏的笑,“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死。哪怕你现在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怕的。哪怕真把我杀死,我也无所谓。死有什么可怕的?对我来说,死就是闭上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比活着受罪痛快多了。”

他顿了顿,盯着演凌的眼睛:“倒是你,演凌狗,你敢杀我吗?杀了我,你就少了一份货品,少了一份赏钱。你们凌族干这行不就是为了钱吗?杀了我,你拿什么向你的上级交代?拿什么向你那个凶悍的夫人交代?”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演凌的软肋。他确实不敢杀这个士兵——不是不忍心,而是不能。这个士兵虽然嘴贱,虽然难缠,但毕竟是“货品”,能卖钱。杀了就是损失。

“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演凌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士兵笑得更开心了:“让我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看是你吧?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才差不多吧?是吗?是吗?”

他连续问了两个“是吗”,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演凌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士兵的衣领,将他从柱子上拽下来,拖到审讯室中央。士兵的身体虚弱,几乎站不稳,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我看你才是想要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演凌几乎是在吼,“你的嘴太贱了!贱到我无论用什么酷刑,你都嘴非常贱!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士兵站稳身体,虽然虚弱,但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演凌,眼神平静:“这不是我贱,这恰恰是你的无能。”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不是一直以来自称是刺客吗?你至少是凌族的刺客局部首领——虽然不如凌族长安城的那个中央的权力高,甚至还不如你的中型地位官僚,但你至少也是个局部首领吧?你为什么会为了我这个士兵而斤斤计较?为什么会因为我几句话就暴跳如雷?这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演凌头上。

他愣住了。

是啊,自己是凌族在河南区的首领,手下有数百人,掌控着四万“货品”的命运。按理说,他应该冷静、冷酷、不动声色,像一个真正的猎手,像一条潜伏的毒蛇。可现在,他却被一个囚徒牵着鼻子走,被对方几句话就激得暴跳如雷,像个市井泼妇一样骂街。

这……这确实不像一个首领该有的样子。

审讯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油灯的灯焰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变幻。

演凌站在士兵面前,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愤怒、羞恼、挫败、茫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他想发怒,想继续折磨这个士兵,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问:有用吗?鞭打、烙烫、夹棍都试过了,有用吗?这个士兵不怕疼,酷刑对他无效。骂他?他的嘴比自己更毒,骂不过他。杀他?不敢,舍不得那份赏钱。

那还能怎么办?

演凌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个能让自己找回面子的方法。但越想越绝望——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如果他继续生气,继续和这个士兵较劲,那么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自己被气得半死,对方却云淡风轻。这样只会让自己更丢面子,让手下看笑话,让那些“货品”看笑话。

但如果他不生气,选择无视这个士兵呢?那也不行。自己已经被对方当众羞辱,如果不报复回来,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服众?手下会怎么看他?那些“货品”会怎么看他?

选生气,丢面子;选不生气,也丢面子。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

演凌的内心躁动不安,像有一团火在烧。他恨不得现在就拔出刀,将这个士兵一刀捅死,一了百了。但残存的理智和贪婪告诉他:不能杀,这是钱,这是赏钱,这是自己晋升的资本。

他想起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四万单族人,如果全部顺利运到长安城卖掉,那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凭借这笔功劳,他完全有可能从“局部首领”晋升为“中型地位官僚”,甚至有机会进入凌族的中央权力圈。到时候,他就不用再受冰齐双娘家的气,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所以,他必须忍。

忍这个士兵的挑衅,忍这个士兵的羞辱,忍下这口气。

可是……真的好难忍啊!

演凌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他看着士兵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充满嘲讽的眼睛,真想一拳砸过去,把那张脸砸烂,把那双眼睛挖出来!

但他最终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演凌,冷静。你是首领,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等把他卖到长安城,自然有人收拾他。到时候,他会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对,就这样。忍一时之气,换长远利益。

演凌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有些难看,但至少不再暴怒。他松开拳头,后退一步,看着士兵,缓缓开口:“好,好……我不跟你计较。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刻意装出来的大度。

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演凌会突然“服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又扯出那熟悉的嘲讽笑容。

“哼,原来你也会妥协呀。”士兵说,语气中充满不屑,“可惜了,以后你的嚣张劲可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你就算妥协了又怎样?我照点骂你!我也要让你尝尝,你就算妥协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滋味!”

这话说得极其过分,几乎是蹬鼻子上脸了。

演凌刚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被点燃。他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的一声断了。什么忍让,什么长远利益,什么首领风度……去他妈的!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士兵闭嘴!永远闭嘴!

“别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演凌暴怒地吼道,“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封住!”

门外的两个凌族看守早就等着了,听到命令立刻冲进来。他们如狼似虎般扑向士兵,一个按住他的头,一个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破布条,粗暴地塞进士兵嘴里,然后用布条在脑后打结,封得严严实实。

士兵剧烈挣扎,但身体虚弱,又受了重伤,根本不是两个健壮看守的对手。他的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不甘和愤怒。

演凌看着这一幕,终于感到一丝解气。他走到士兵面前,俯身看着对方,冷笑道:“哼,让你说我!这就是下场!谁要是再敢质疑我刺客演凌,谁就是跟这个士兵一样的下场!”

士兵的嘴被封住了,说不出话,但他依然用眼神表达着蔑视。他死死瞪着演凌,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不屈和嘲讽。他的身体还在挣扎,虽然被两个看守死死按住,但依然在努力扭动,试图挣脱。

就为了能多骂上几口。

可惜,嘴被堵住了,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演凌看着士兵这副样子,心中那点解气很快又变成了憋屈。因为他知道,自己其实又输了。用暴力堵住对方的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正的胜利应该是让对方心服口服,而不是物理上让他闭嘴。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带下去,”演凌疲惫地挥手,“单独关押,不准给水,不准给饭。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两个看守应了一声,拖着士兵离开审讯室。

士兵被拖走时,依然在挣扎,依然在用眼神表达着不屈。直到消失在门外,那“呜呜”的声音还在走廊里回荡。

演凌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审讯室,看着墙上那些狰狞的刑具,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掌控着四万人的命运,应该威风八面,应该意气风发。可现在,他却在一个小小的士兵面前屡屡受挫,屡屡丢脸。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休息,需要暂时逃离这一切。

演凌离开审讯室,回到二楼房间。冰齐双不在,可能是去处理其他事务了。他松了口气,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睡个午觉了。

虽然心里还是憋屈,虽然那个士兵的眼神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很快,他就沉沉睡去。

而在楼下前厅,气氛却悄悄发生了变化。

演凌和士兵在审讯室的较量,虽然大部分细节没有被看到,但士兵被堵住嘴拖走的情景,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既让人感到恐惧——凌族的暴力手段是如此直接和粗暴;也让人感到振奋——那个士兵直到最后都没有屈服。

赵柳和耀华兴靠在一起,低声交谈。

“唉,可惜呀,”赵柳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唯一的刺头士兵,直接被刺客演凌给封住嘴了。这下好了,连骂都骂不了了。”

耀华兴点头,眼中闪过忧虑:“是的,是的。那个士兵已经没了——不是死了,是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接下来就该我们了。没有了这个刺头吸引注意力,凌族可能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我们身上,加强看管,加强压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围的其他囚徒也都低着头,气氛压抑。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赵柳忽然说,声音更低了,“虽然我们被捆着,虽然我们人少,但四万人啊,四万人!凌族才多少人?最多几百人!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只要有机会……”

“机会在哪里?”耀华兴苦笑,“我们被捆着,分散关押,连动都动不了。凌族有武器,有组织,有经验。我们有什么?”

赵柳沉默了。是啊,他们有什么?除了人多,一无所有。而人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成了累赘——人越多,越难组织,越难统一行动。

但就在这时,前厅角落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赵柳和耀华兴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凌族看守押着一批新“货品”进来。这批人不多,约莫二三十个,都是南桂城的百姓,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分散关押,现在被集中到这里。

赵柳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穿着朴素的青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脸上有些灰尘,但掩不住清秀的容貌。她的左臂衣袖破损,露出下面一道狰狞的伤疤——不是新伤,而是旧疤,看起来像是烧伤留下的。

让赵柳惊讶的不是这道疤,而是这个女子的身份。

“红镜氏?”赵柳忍不住低声惊呼。

那个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赵柳。当她看清赵柳的面容时,眼中也闪过惊讶:“赵柳?是你?”

看守粗暴地将这批新来的囚徒推搡到墙角,让他们坐下,然后离开。红镜氏趁机挪到赵柳身边,两人靠在一起。

“红镜氏,你不是在浙江区杭州城养伤吗?”赵柳压低声音问,“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抓?”

红镜氏,这个来自浙江杭州、患有罕见无痛症的女子,此刻脸上满是疲惫和困惑。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我……我很担心,所以来到南桂城了。”

“担心?担心什么?”

“担心你们啊。”红镜氏说,“我听说南桂城最近情况很不好,三公子运费业抓人抓得厉害,好多无辜的人都被关起来了。我……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我也算是……算是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

“可没想到,”红镜氏继续说,“我刚来到南桂城,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三公子运费业以违反什么什么罪行啊——什么罪行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给抓了。俺也不知道俺做了什么,就在街上走了走,看了看,然后就被士兵围住,说我是‘可疑人物’,‘可能意图不轨’,直接抓进了监狱。”

她的语气充满困惑和委屈,显然至今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法。

“然后后续你们也知道了,”红镜氏苦笑,“刺客演凌直接闯了进来,把我们所有人都给抓了。其中里面就有我。”

赵柳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不怪你,红镜氏。南桂城现在……已经疯了。三公子运费业为了他那套可笑的‘秩序’,什么人都抓,什么理由都用。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不少人还是听到了。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这几个字,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众人心中压抑的怒火。

前厅里,所有被囚的百姓——包括那些原本是南桂城守军的士兵——都齐刷刷地看向还被绑在柱子上的三公子运费业。

那目光,充满了怨恨、愤怒、鄙夷。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刺客演凌的控制下,如果不是大家都被捆着手脚,赵柳毫不怀疑,这些人会立刻扑上去,活撕了三公子运费业。

就连那些曾经听从运费业命令、帮他抓捕“违法者”的士兵,此刻也悔恨交加。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撇清关系,大声宣布:“我不认识他!我不是他的人!我是被逼的!”

但有什么用呢?现在已经连同三公子运费业也给“污染”了。在凌族眼里,他们和运费业一样,都是“货品”,都是待价而沽的单族人。而且,等朝廷追查下来,他们这些曾经助纣为虐的人,恐怕也难逃清算。

想到这里,那些士兵更是面如死灰。

赵柳看着红镜氏,忽然想起什么,郑重地说:“红镜氏,你现在要记住一条规律——你没有常人的那个痛觉。记住,保护身体,不要受伤。虽然你感觉不到疼,但伤就是伤,流血就是流血,伤重了还是会死的。”

红镜氏点头:“我明白。这些年我一直很小心。可是……”她看了看自己左臂的伤疤,“有时候,还是会不小心受伤。因为感觉不到疼,所以受伤了也不知道,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赵柳心中一动。她想起那个不怕酷刑的士兵——他是不是也患有无痛症?所以鞭打、烙烫、夹棍,他都不怕?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士兵和红镜氏,岂不是同类?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那个士兵真的无痛症,如果红镜氏也患有无痛症,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成为某种意义上的“战友”?是不是可以用某种方式,联系起来?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那个士兵现在被单独关押,嘴也被封住了,根本联系不上。而且,就算联系上了,又能怎样?两个人,改变不了四万人的命运。

除非……除非有更多。

赵柳环视四周,看着这两百多名被囚的百姓,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四万人。凌族只有几百人。

如果这四万人中,有更多人敢于反抗,有更多人不怕死,有更多人像那个士兵一样不屈……

那局面,会不会不一样?

窗外,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温十八度,湿度两成,干燥的风还在吹。但在这间充满绝望的宅院里,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那是反抗的种子,是希望的种子,是自由的种子。

虽然还很微弱,但它已经存在。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生长的时机。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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