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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计划逃狱 (下)(1 / 1)

公元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上午。记朝的疆土在多云的天空下,气温维持在二十三摄氏度,湿度为百分之五十,本该是一个秋高气爽、宜于劳作和经营的日子。然而,在南桂城中,自三公子运费业那场失控的“执法风暴”刮起第三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死寂,已如厚重阴云般笼罩全城。街道空旷如鬼域,商铺门户紧闭,偶尔有行人出现,也如同惊弓之鸟,贴着墙根快速溜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整个城市的经济脉搏近乎停滞,活力被彻底扼杀。

在这种持续的高压管制和人人自危的氛围下,终于有人再也无法忍受这荒谬绝伦的现状和内心积压的恐惧与愤怒。

在城西一处普通的民居内,一个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汉子,正烦躁地在自家狭小的厅堂里来回踱步。他名叫张石,原本是城外一个小有田产的农户,兼做一些贩卖自家蔬菜的小生意,日子虽不富裕,但也算踏实。可自从三公子运费业开始胡乱抓人,城外的农事和城内的生意都受到了毁灭性打击——雇工怕被抓不敢来上工,集市不开,蔬菜运进来也没人敢买,生怕因为“未经许可贩卖”或“价格不当”被抓。他家中的存粮日渐减少,积蓄眼看就要耗光,对未来充满了绝望。

张石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缩在墙角默默垂泪。孩子因为饥饿和家里的低气压,不时发出细微的抽泣声。

“啪!” 张石猛地一掌拍在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粗陶碗都跳了起来。他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连日来的压抑、愤怒和走投无路的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隔墙有耳,对着空荡荡的院子(或许也是对着无形的压迫),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力竭地怒吼道: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那个天杀的三公子运费业!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怎么就能这么不讲理?!这么蛮横?!动不动就把人往死里逼!往监狱里抓!我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就喜欢靠自己的力气和活计赚钱养家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南桂城成千上万的百姓,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他像关牲口一样,想抓就抓,想关就关?!这日子还怎么过?!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愤懑:“我现在……我现在宁愿一头撞死在这墙上!也不想再活在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高压鬼地方了!死了都比活着受这种窝囊气强!”

他这充满了绝望与抗争的怒吼,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穿透了薄薄的土墙,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而世间事,往往就是这般巧合与讽刺。就在张石怒吼之时,三公子运费业正带着他那支已经引起全城恐惧的“执法队”,巡视到了这条巷子附近。由于街面过于“干净”(没人敢出来),他正感到有些无聊和烦躁,盘算着是不是该去监狱里“提审”几个犯人,或者找个由头去那些紧闭的店铺里“检查”一番。

张石那充满了控诉和绝望的怒吼,恰好如同最清晰的靶子,传入了他的耳中。运费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公然冒犯、质疑甚至诅咒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竟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辱骂他?!质疑他的“执法”?!

他脸上那层虚伪的“威严”瞬间被狰狞取代,眼中射出凶光,也不管什么程序,猛地一脚,狠狠踹在了张石家那扇本就并不结实的木门上!

“砰——!” 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运费业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闯进了张石家的厅堂,指着还沉浸在爆发情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破门惊得愣住的张石,厉声咆哮道:

“好家伙!原来是你这个刁民!竟敢躲在屋里,如此恶毒地抱怨、辱骂本公子?!你是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吗?!”

看到这个制造了全城灾难的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自己家里,张石最初的震惊迅速被更强烈的怒火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所取代。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杆,迎着运费业那要吃人般的目光,用同样高亢、甚至带着讥讽的声音吼道:

“活腻了又怎样?!我说的有错吗?!像你这样的官,根本不是什么好官!你就是个只会胡乱抓人、制造恐慌的恶官!坏官!你抓人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依据?!就是看谁不顺眼,或者谁干了点根本没啥危害的小事,就被你抓起来,关进那暗无天日的大牢!你除了会抓人,还会干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连日来的所见所闻和自身遭遇涌上心头,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运费业:“我说你几句,你就怒了?那那些被你无缘无故抓起来的人呢?!那些只是想赚点钱、让南桂城有点活力的商户百姓呢?!整个南桂城现在的死气沉沉、百业凋敝,又该怪谁?!南桂城上上下下,是不是都该怨恨你?!你除了会无能狂怒,会滥用职权抓人,你还能怎样?!你毁了南桂城!”

张石这番直指核心、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锋利的匕首,彻底撕碎了运费业那层自欺欺人的“执法者”外衣,将他最不堪的本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运费业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他感觉自己身为“协理”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最恶毒的挑衅和践踏!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运费业指着张石,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公然辱骂上官、煽动不满、扰乱治安的刁民拿下!先拖到院子里,给我狠狠地打!打二十……不!打四十大板!让他知道知道,诋毁本公子、藐视法纪是什么下场!打完直接扔进大牢!我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他身后的士兵(虽然内心可能也同情张石,但更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只能依令上前,将挣扎怒骂的张石拖到了院子里。沉重的刑杖被取来,在运费业狰狞目光的注视下,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张石的臀腿上。起初张石还能怒骂,渐渐地,怒骂变成了痛苦的惨叫,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整整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粗布裤子。

打完之后,奄奄一息的张石被像破麻袋一样拖起来,扔上了押送囚犯的板车,送往了已经人满为患的巡检房大牢。当狱卒将昏迷的张石扔进牢房时,里面的囚犯数量,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百八十九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张石的遭遇,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被暴力镇压了下去,但其引发的恐怖示范效应,却让南桂城本就脆弱的秩序,滑向了彻底崩坏的边缘。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或许是士兵私下议论,或许是通过其他隐秘渠道),迅速在死寂的南桂城残存的人心中传播开来:连躲在家里发泄不满,都会遭到如此残酷的毒打和关押,这城里,哪里还有丝毫安全可言?

至此,三公子运费业“治理”下的南桂城,呈现出一幅末世般的凄惨图景:

整个南桂城,从内到外,从经济到防御,从民生到治安,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方位的脆弱状态,如同一个纸糊的巨人,只需轻轻一戳,便会彻底崩塌。

在阴暗拥挤、充斥着痛苦呻吟和绝望气息的巡检房大牢深处,关押着公子田训、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士大夫福政、赵柳、耀华兴等人的那间牢房,相对还算安静。他们目睹了张石被血淋淋地拖进来,听到了外面隐约传来的惨叫和更多新囚犯被关押进来的嘈杂声,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公子田训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牢房里一张张或愤怒、或麻木、或绝望的脸,最终落在士大夫福政和葡萄氏姐妹身上。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语调说道:

“寒春,林香,福政大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三公子运费业,他把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调来镇守这座监狱,防止我们这些‘囚犯’逃脱。这看似加强了对内的控制,但是……”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变得深邃:“你们猜,他这么做,忽略了什么最致命、最根本的因素?”

公子田训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他忽略了南桂城的整体防御!或者说,他为了满足自己那套可笑的‘执法欲’和‘控制欲’,彻底牺牲了南桂城对外的安全保障!”

他详细分析道:“你们想,如果整个南桂城绝大部分的士兵都被派来围着这座监狱转,那么,谁来守护城墙?谁来巡逻街巷?谁来应对外部可能的威胁?南桂城的注意力,已经全部‘对内’了,就像一个人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提防自己影子,却对身后真正的猛虎毫无察觉!”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寒意:“现在南桂城对外的防御,脆弱到了极点。我乐观估计,真正还能在关键位置起到防御作用的士兵,恐怕不超过八个。悲观一点,可能连一个像样的防御小组都凑不齐。”

他目光扫过众人,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中一凛的名字:“而依照我们对那个人的了解……刺客演凌!如果他此时卷土重来,以他的身手和狠辣,要收拾这区区几个、甚至没有防御的南桂城,简直……简直比收拾一百个、一千个手无寸铁的平民还要轻松!不,这比喻可能夸张了,但意思就是,对他来说,拿下现在的南桂城,易如反掌!因为根本没有像样的抵抗!”

这番分析,如同惊雷般在几人心中炸响。他们之前更多是愤怒于自身的冤屈和南桂城经济的凋敝,却未曾从军事防御的角度看得如此透彻。经公子田训一点拨,他们才惊觉,运费业的胡闹,已经将南桂城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

士大夫福政脸色苍白,颤声道:“田训公子所言极是……他……他这不是在治理南桂城,他这是在自毁长城!是在为外敌入侵大开方便之门啊!”

公子田训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一味地跟着他这套荒唐的逻辑走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南桂城不仅经济会彻底崩溃,沦为整个湖北区的倒数第一,更可能在一次外部袭击中瞬间陷落,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虽低,却充满了力量:“他不是在救南桂城,他是在亲手毁掉南桂城!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和权力幻觉,就让整个南桂城为他陪葬!我们必须行动起来,首要的目标,就是——逃出这座监狱!只有出去,我们才有可能阻止他,才有可能唤醒其他人,才有可能拯救南桂城!”

逃离计划,就在这阴暗的牢房中,于几人低声而急促的商议中,悄然诞生。

他们选择的逃生路径,是挖掘地道。这间牢房位于地下,墙壁和地面都是夯土,虽然坚硬,但并非不可挖掘。幸运的是,在之前混乱中被关进来的一个囚犯(可能是个老石匠或盗墓贼,剧情需要),身上居然藏着一把小小的、用于雕刻的硬质金属篦子,虽然不大,但聊胜于无。在士大夫福政隐晦的承诺和公子田训的威望下,这个囚犯悄悄将篦子贡献了出来。

挖掘工作极其艰难且危险。他们轮流作业,用篦子一点点抠挖墙角一处相对松软的泥土,再将挖出的土悄悄撒在牢房各个角落,或者混入原本就有的污秽稻草中。为了避免发出太大声音,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狱卒巡查间隔最长的时候进行。进展缓慢,且提心吊胆。

但求生的意志和对南桂城安危的责任感,支撑着他们。整整一天一夜的不懈努力(包括27日上午的部分时间),就在9月27日中午过后,他们终于将地道挖通了!出口位于监狱后方一处荒废的柴草堆下,极其隐蔽。

公子田训率先钻出,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迅速将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和士大夫福政也拉了出来。四人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和疲惫,立刻借着柴草堆和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预定的逃离方向——南桂城防卫最薄弱的北侧区域潜行。

然而,他们的逃脱,几乎立刻就被发现了。并非因为地道出口不隐蔽,而是因为……监狱周围的守卫力量,实在多得超乎想象!

正如公子田训所料,三公子运费业将绝大部分可调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监狱周围,用以“镇守”他那些荒诞的“战利品”。当公子田训四人从地道钻出,试图穿越一片相对开阔的荒地时,立刻被高处了望塔上(这塔楼可能是用来监视监狱的)的士兵发现!

警哨声凄厉地响起!瞬间,原本看似平静的监狱周围,如同炸开了锅!从各个角落、营房、哨位,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刀枪反射着寒光,脚步声如同闷雷!粗略看去,竟有成千上万之众!(或许是一万,或许是更多,总之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这与南桂城对外防御那可怜的“两三个”士兵,形成了极其刺眼和荒谬的对比!兵力部署的严重失衡,在此刻暴露无遗!

“逃犯在那里!”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协理大人有令,抓住逃犯,重重有赏!”

怒吼声和追赶的脚步声汇成一片。数百名士兵如同脱缰的野狗,率先朝着公子田训四人逃跑的方向猛扑过去。公子田训等人心中叫苦,只能拼尽全力,朝着北门方向狂奔。

但他们很快发现,他们的逃跑,如同在平静(死寂)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连锁反应。更多区域的士兵被调动,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粗略估算,参与追捕的士兵数量,迅速累积到了两万六千人左右!这个数字或许夸张,但形象地说明了兵力向内集中到了何等疯狂的程度!整个南桂城内部,为了抓捕四个“逃犯”,竟然能调动起如此庞大的军事力量!而这些力量,本该是用来保卫城池、震慑外敌的!

公子田训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回头看着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追兵,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和荒谬感,他忍不住对身旁同样气喘吁吁的士大夫福政低吼道:

“看到了吗?福政大人!三公子运费业!他手上有这么多兵!有这么强的力量!可他不用来守卫南桂城,不用来保护百姓,却全部用来对内镇压,用来追捕我们这些被他冤枉的人!他这是要把南桂城往死路上逼啊!真的气死我了!有这点力量,哪怕分出一半去加强城防,南桂城何至于如此脆弱?!”

她喘息着,思路却异常清晰:“但我们要告诉陛下的是,南桂城的凋敝,不是天灾,是人祸!是人为制造的活力窒息!就像那些田里的庄稼,原本及时浇水施肥、防治虫害就能救活的,却因为无人管理而眼睁睁看着干旱死亡、被虫啃光!南桂城,就是下一片‘湖南的农田’!必须让陛下知道真相!”

在他们拼尽全力的奔跑和一次次惊险的拐弯、借助熟悉地形的躲藏下,他们竟然奇迹般地利用追兵初期调动产生的混乱和北门附近防御极度的空虚(只有象征性的一两个老弱兵丁),成功地冲出了南桂城的北门!一头扎进了城外的荒野之中!

身后,追兵的喧嚣和火把的光芒被城墙渐渐隔绝。这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以公子田训四人的成功暂时逃离而告终。他们不敢停留,朝着北方,朝着都城广州的方向,继续亡命奔逃。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被三公子运费业“治理”的南桂城,巨大的监狱里,依然关押着剩余的数百名“囚犯”。这些人中,有七十二岁步履蹒跚的老者,也有年仅五岁、尚不懂世事却因家人被抓而一并被投入牢狱的幼童,更有无数无辜的男女,因为各种荒诞的“罪名”失去了自由。南桂城,在它荒诞统治者的手中,正一步步滑向深渊,而真正能拯救它的人,才刚刚踏上揭露真相的艰难路途。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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