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开局遇张献忠屠城,我守太湖 > 第14章 夜袭?夺粮(一)

第14章 夜袭?夺粮(一)(1 / 1)

上弦月如寒镰悬于夜空,马传林率本队刀牌兵踏霜疾行

寒气凝霜,在士卒们的棉甲表面结了一层薄冰。

万籁俱寂中,只听得见脚步碾过霜雪的沙沙声。

回头见队伍落后了两步,马传林立即压低声音催促:

“都跟上,保持队形!”

他望着前方方彻与戴君德的背影,又想起章福松白日里关于张献忠的传言,心头一紧,暗自祷告:

“老天保佑,千万别撞上八大王。”

方彻和戴君德骑马并行,汪成君跟在身后。

过了北渡口,就是一条大驿道,这条驿道是潜山、太湖、宿松三县的交通要道。

驿道在太湖县内有汪洋铺、刘家山铺、枫香铺、小池驿,过了小池驿就是潜山县界。

这些铺和驿,本各设有铺兵、驿卒和相当马匹,但在崇祯二年,刑科给事中刘懋,给皇帝上了一封《请裁驿站疏》,自此驿站相继被裁撤,除了小池驿还有二十名驿卒外,其余的驿站早已人去站空,那些驿卒也不知道有没有去投奔李自成。

夜色深沉,方彻倒不担心行踪泄露——大明亥时,百姓早已闭户安寝,即便偶有夜行人,见到军队也会远远避开。

这年头,当兵的在百姓眼中比土匪还要凶险。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身后这群只操练了一日的太湖营新兵。

他们与寻常农夫的区别,不过是手中多了兵刃,身上多了棉甲。

“应该打得过那些家丁吧?”

方彻在心里自问,掌心不自觉地按上刀柄,却触到一层冰冷的霜花。

戴君德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稍稍勒马靠近:

“大人放心。汪洋铺拢共不过百来户人家,吴家的粮仓建在镇东八百步外的小山包上,四下都是矮树林。咱们手脚轻些,镇上人听不见动静。

“方才斥候回报,仓里统共十八个护院。咱们二十多人,有心算无心,胜算很大。”

正听着,汪成君默不作声地递来一个水囊。

方彻接过一掂,囊身竟还透著温乎气,水温恰到好处。

他深深看了这个沉默的亲卫一眼,仰头灌下一口热水,那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胸腔,连带着紧绷的心弦也松了几分。

队伍悄无声息地绕过沉睡的汪洋铺,转入左侧林间岔路。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林木骤然浓密,夜色如墨。

就在这时,一名长枪兵不慎将枪杆擦过树丫,“扑棱棱——哌。”

一只夜栖的猫头鹰被惊起,发出厉鬼嚎哭般的尖叫,划破死寂。

马传林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内衫,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前方立刻传来原地趴倒的指令。

马传林顺势将滚烫的脸颊贴上地面冰霜,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不少。

他偷偷环顾四周,见同袍们虽显紧张却无人慌乱,心下稍安。

只见前方斥候正与方彻低声快速交谈几句,队伍随即再度起身,沉默而迅捷地爬上一座约二十米高的小山坡。

一上坡,景象豁然开朗。

整个山头被人工削平,一座青砖高墙的宏伟院落盘踞其上。

墙高近三米,朱漆榆木大门厚实无比,门环是熟铁饕餮纹,门楣石匾上刻着三个鎏金大字,但马传林却不识得。

院墙两侧耸立著通风碉楼,墙角整齐堆放著防火沙土与铜制水缸,豪门气派展露无遗。

不待他细看,戴君德已连续打出几个手势。

队伍立刻分为两队,每队长枪、刀牌混合,马传林随戴君德守住前门,甘言明则带队斥候悄无声息地向后门摸去。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马传林忍不住将脸贴近冰冷的门缝,试图窥视内里情形,然而门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难道八大王的人在里面?”

他心里直打鼓,“可门前为何连个守卫都没有?”

他不安地寻找方彻,最终在左侧翼更高的小丘上,看到了方彻与汪成君伏低的身影,正俯视而下,审视著整个战场。

方彻借着微弱的月色,从高处俯瞰“吴家仓”粮仓。

只见院落规整如棋局,院内青石板铺地,被车轮碾出深浅不一的凹痕。

前院大门边的两座碉楼里灯火通明,不时传来咳嗽声。

中间是十间大仓房,南北一字排开,仓房前后还各有三间耳房,其中两间房内也是炭火闪烁。

后进是一排排住屋,里面漆黑一片。

“南北碉楼有家丁守卫,各四人,带刀。粮仓前房内有十三人,有长枪、刀斧,还多人著甲?你确定?”

方彻大惊失色,冷汗从额角滑落——家丁私藏甲胄,形同造反,吴廷选哪来这么大胆子?

“千真万确。”斥候不知是寒冷还是害怕,声音有些发颤:

“何队长上午观察时,只有家丁八人。但小人戌时赶到,正逢他们换班吃饭,进进出合计数二十人,其中几人行动时甲片反光,绝不会错。”

方彻接过汪成君递来的水囊猛灌两口,冰冷的清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惊骇。

这著甲的守卫究竟从何而来?是家丁还是正规军?

“军兵著甲军兵著甲”

他脑中飞速运转,一个名字猛地闪过——安庆卫!

吴廷选的姻亲是安庆府同知,完全有能力调来一小队卫所军兵,以“协助护卫”的名义在此看守。

方彻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瞬间意识到,原定的偷袭计划已风险倍增。

是冒险继续,还是就此撤退?

撤退,意味着太湖营将失去至关重要的启动资金,未来一片灰暗。

继续偷袭?万一被卫所军发现,那就是一场屠杀。

他脑中飞速权衡:卫所军同样军纪涣散,此时正值深夜,乃是人最困顿之时。若戴君德能无声解决碉楼,或许还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像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命。

“叫戴君德过来。”

方彻最终下定决心,对汪成君轻声下令。

他对着匆匆赶来的戴君德,语气凝重的说道:

“情况有变,院内可能是安庆卫的兵”

他快速交代了情报,然后死死盯着戴君德的眼睛:

“我要问你,在惊动他们之前,悄无声息地拿下两座碉楼,你有几成把握?”

戴君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咬牙道:

“大人,若斥候情报无误,碉楼里只是家丁属下有七成把握!”

“好!”方彻重重一拍他的肩膀:

“那就按计划行动!但记住,一旦事败,偷袭转为强攻,你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阵脚,为我们后方夹击争取时间,此役成败,系于你一身!”

下方的马传林正经历著煎熬,他看见戴君德猫著腰,迅速奔向方彻所在的小丘。

他身边一名提着大斧的壮汉早已摆好架势,只等一声令下便破门而入。

斧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而马传林握刀的手因过度用力,汗水早已在刀柄上凝结成冰,与皮质的缠柄几乎冻在一起。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约莫一刻钟后,戴君德去而复返,脸上看不出喜怒,和对他在内的几位旗总打了个复杂的手势,低声道:

“计划有变。全体准备翻墙而入,优先解决碉楼里的眼睛。”

命令传至马传林耳中,他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心反而跳得更快了。

不用第一个冲进那扇未知的黑门固然是好,但翻越高墙,岂不是更容易成为碉楼里那些守卫的活靶子?

马传林的担忧很快被行动取代。

戴君德显然早有准备,他嘴里叼著短刃,和原先的那名老斥候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高墙,两人贴著青砖墙壁半蹲。

斥候屈膝托住戴君德的脚踝,掌心紧扣其小腿,待戴君德站稳后,斥候猛地向上一托其腰腹,戴君德脚尖在墙面一蹬,身体如轻猿般向上跃起,双手便扒住了冰凉的墙头,他谨慎地只露出半双眼睛,向内窥探了片刻,随即对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马传林深吸一口寒气,压下狂跳的心,将腰刀反手插回背后,学着斥候的样子,与同队的刀牌手互相配合,踩着对方用双手搭成的“脚蹬”,笨拙而奋力地向墙头攀去。

墙面冰冷粗糙,棉甲摩擦著青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感到脚下的兄弟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吃力,还是同样源于恐惧。

当他终于够到墙头,一股混合著牲口粪便、干草和隐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快速扫视院内:碉楼近在咫尺,窗口透出的灯光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人影。

幸运的是,哨兵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院内,并未留意这段靠近前门的墙壁。

“下!”

院内传来了戴君德几不可闻的低喝。

马传林不敢犹豫,双手扒住墙头,身体顺势向下一坠,落地时一个踉跄,虽发出了些许声响,但立刻被夜风掩盖。

他迅速抽出腰刀,与先下来的几名同袍背靠墙壁,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碉楼门口。

转眼间,在戴君德的率领下,刀牌队六人全部潜入院内,如同暗影般贴附在墙根的阴影里。

“去开大门,放长枪队进来。”

戴君德对着大门方向,朝马传林打手势。

马传林正欲猫向大门,异变陡生!

“吱呀——”

一声打破静寂的开门声,从左侧碉堡的大门传来。

一个睡眼惺忪、边走边系著裤腰带的汉子晃悠悠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起夜。

那汉子迷迷糊糊地朝马传林他们藏身的阴影处瞥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那里比往常更“拥挤”一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汉子的动作顿住了,系裤带的手僵在半空,揉揉眼睛,然后猛地睁大,随即张开嘴,一声“有”

还没来得及喊出——

“咻!”

一支短标枪如同毒蛇出洞,从马传林身侧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汉子的咽喉!

是戴君德!

戴君德不知何时已取下背上的标枪,在这一瞬间果断出手。

那汉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抓向脖子,身体向后软倒。

“接住他!别发出声!”

戴君德低吼道。

离得最近的两名刀牌手如同猎豹般扑出,在那汉子身体完全倒地前,一人揽住其腋下,一人托住其双腿,硬生生将这百多斤的躯体稳住,然后轻轻放倒在阴影里。

整个过程除了标枪破风的微响和身体倒伏的摩擦声,再无异响。

马传林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握著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戴君德,后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对他和那名斥候打了个手势,指向那座亮着灯的左右两座碉楼。

清除哨位的时刻,到了。

那名斥候从内部打开大门,六名长枪队队员轻声而入,枪尖闪着白光。

马传林咽了口唾沫,知道最危险的任务降临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戴君德,只见对方已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右侧那座透出光晕与咳嗽声的碉楼。

他不再犹豫,朝身后的三名刀牌手与三名长枪手打了个“跟上”的手势,自己率先弓身,踏入了左边碉楼的大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碉楼方向传来一声被强行扼断的闷哼,随即归于沉寂。

马传林心头一凛,知道戴大人那边已经得手。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扇虚掩的木门上。

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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