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那种足以让常人发疯的、来自全人类的关注与喧嚣,被厚重的隔音墙挡在了外面。
但房间里的苏牧,并没有感到轻松。
他正赤裸著上半身,站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窗外是京都繁华的夜景,流动的车灯汇聚成光河,而在光河之上,是一轮冷清的弦月。
“呼呼”
苏牧大口喘息著。汗水顺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纹理滑落。
虽然赢下了第三轮,虽然用【无限血肉】装了一个令全世界都闭嘴的大逼,但代价是实打实的。将意识撕裂成千万份再重组,这种精神上的负荷,让他的大脑至今都在隐隐作痛。
就像是一台过度运转后的发动机,正在经历痛苦的冷却期。
“这次玩得有点大啊。”
苏牧按著太阳穴,苦笑了一声。他能感觉到,即便是在这间私密的房间里,那种被人窥探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
他知道,那是联邦最高级别的监控——代号【旧日】。
雷烈害怕了,那些坐在圆桌前的老头子们也害怕了。他们想要利用苏牧的力量,又想给这头野兽套上项圈。
“真是矛盾的生物。”
苏牧并不在乎这种监视。因为他很清楚,人类永远无法监控“神”的思考,更无法理解“深渊”的馈赠。
比如现在。
【叮!】
【系统检测:第三轮推演后遗症(精神撕裂)已修复。】
【宿主当前状态:骨骼强度sss(白骨)、感知维度sss(心眼)、血肉活性sss(增殖)。】
【“凡人”躯壳已达到承载极限】
【警告:神性注入开始。
随着脑海中那个阴冷声音的落下。
没有任何征兆。
苏牧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心房!
“唔!”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抓住了窗框。坚硬的防弹玻璃在他那强化过的指骨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那一滴所谓的“稀薄”之血,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左心室里。
它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透著妖异紫金色的粘稠液体。它比水银还要重,比岩浆还要烫。
当它落入凡血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清水。
咚!
咚!
咚!
苏牧听到了战鼓的声音。
那是他的心脏在为了适应这股高维能量而疯狂搏动。每一次泵血,那股紫金色的能量就被输送到四肢百骸。
血管暴起。
原本因为常年宅家而有些苍白的皮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古铜与暗紫交织的诡异光泽。
这不是强化。
这是——侵蚀。
“啊”
苏牧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痛觉。
那种足以让神经崩溃的痛觉。但这痛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的【心眼】天赋瞬间接管了感官,将“疼痛”转化为了一种极度清醒的“快感”。
与此同时。
如果此时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他一定会发出惊恐的尖叫。
因为苏牧的脚下。
在那明亮的月光投射出的修长人影里,发生了异变。
影子,本来应该是二维的光学现象。
但此刻,苏牧的影子活了。
那团黑色的阴影像是沸腾的墨水,开始在昂贵的地毯上流淌、拉伸。
原本清晰的人形轮廓开始崩坏。
在影子的边缘,七八条细长、扭曲、仿佛章鱼触手般的黑色虚影,正在疯狂地舞动、拍打着地面。它们像是在欢呼主人的新生,又像是在向虚空中的某些存在致意。
“嘶嘶——”
地毯被那种并没有实体的影子触手,腐蚀出了焦黑的痕迹。
苏牧并没有低头看。
因为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变成了另一个独立的意识体,那是他心底最疯狂、最原始欲望的具象化。
不知过了多久。
心跳声终于平复下来。
苏牧缓缓直起腰。
那滴【古神之血】已经被彻底消化,融入了他全身的60万亿个细胞里。他没有变得更加强壮或者狰狞,相反,他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气息更加内敛。
那种“人味儿”,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变得凝重的压迫感。
【叮!】
【古神之血融合完毕。】
苏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那躁动的影子,在脑海中按下了接通键。
“吾主。”
一个充满了狂热、却又极度卑微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王铁。
那个在数万公里外,曾经是联邦英雄,如今是异种怪物的男人。
“那个叫雷烈的家伙,想要给我做全身体检。”
王铁的声音里没有对军部的忠诚,只有一种请示的冷漠:“如果他们发现了我的细胞结构已经变异需要我为了保密而‘清理’掉他们吗?”
清理?
苏牧挑了挑眉。
要是以前的王铁,宁可自杀也不会把枪口对准战友。但现在,在那滴血的影响下,所谓的道德和阵营,都已经在那场血肉狂欢中崩塌了。
在使徒眼里,苏牧就是唯一的神。
保护神的秘密,高于一切。
“不必。”
苏牧淡淡地回应,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威:
“让他们查。”
“告诉他们,那是变异,那是奇迹,那是不可复制的孤本。”
“记住,我们是来‘救世’的。”
苏牧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至少在他们还需要我们杀怪兽之前要学会扮演好‘人类的英雄’。”
“遵命。”
王铁的声音退去。
苏牧切断了链接,走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依然年轻、清秀的脸庞。
但是。
有些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只见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原本漆黑深邃的瞳孔,此刻竟然发生了分裂。
在每一个黑色的瞳孔中心,又生出了一圈妖异的紫色光环,而在光环内部,竟然真的裂开了一个细小的、仿佛在独立转动的——副瞳。
重瞳!
古籍记载,重瞳者,半人半神,可观阴阳,可通幽冥。
但在苏牧这里,这对重瞳代表的意义更加直白——
那是古神在这个世界的观测窗。
苏牧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眼角。
随着他的意志,那对重瞳缓缓合二为一,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抹紫意。
“越来越不像人了啊”
苏牧看着镜子,自言自语。
【系统提示:】
【本轮将决出“四皇”,命题已锁定。】
【苏牧,你已经拥有了“看见”真理的眼、“不死”的骨、“无处不在”的身。】
【现在,是时候告诉这个脆弱的世界】
【什么叫做——绝对的暴力了。】
镜子里的苏牧,再次咧开了嘴。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慵懒,不再温和。
而是一种充满了毁灭欲的、纯粹的狂气。
他对着镜子,仿佛是在对着那从未露面的终极对手(或者是那个想要监控他的世界)宣战:
“防御?速度?那都是弱者的把戏。”
“如果我不想玩了”
苏牧轻轻握拳,虽然只是对着空气,但卫生间的镜子却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震出了一道裂纹。
“如果我不把这颗星球”
“或者是那些所谓的异兽母巢”
“一拳打爆的话。”
“那还算什么真正的‘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