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帝都,巍峨雄壮。当姜云与云清瑶的遁光落在城门楼前时,一道明艳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六公主夏清音。几十年过去,她依旧是那般明丽照人,周身隐隐有皇室特有的雍容华贵之气,更添几分成熟风韵。她今日显然特意打扮过,一身藕荷色宫装长裙,云鬓高挽,珠钗摇曳,见到姜云二人,美眸顿时亮如星辰,快步迎了上来。
“姜师兄!云师姐!”夏清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上次你们来大夏还是数十年前,这回可要在我们这儿好好住上一段时日!”
姜云与云清瑶相视一笑,拱手还礼。姜云玩笑道:“夏师妹相邀,岂敢不从。这次可是特地来‘吃大户’的,师妹可要破费了。”
云清瑶也含笑点头:“叨扰了。”
夏清音闻言,豪气地一拍胸脯,引得那傲人的曲线一阵波澜起伏:“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管让师兄师姐宾至如归,吃好喝好玩好!”
她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佳,随即侧身引路。
“快请,大哥和三哥已经在‘听涛苑’备好茶点了,就等着你们呢。”
听涛苑是大夏皇城内一处颇为雅致的皇家园林,环境清幽,灵气充沛,寻常不对外开放,多用于接待最尊贵的宾客或皇室成员小聚。
穿过几重宫门与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映入眼帘,湖畔一座精巧的殿宇临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前平台上,早已备好玉案蒲团,两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凭栏观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正是大皇子夏无幽与三皇子夏文渊。
几十年光阴,并未在这两位皇子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让他们气质更加沉稳内敛,不怒自威。两人修为皆已突破至化神初期,夏无幽气息如渊似岳,带着一股统御四方的堂皇大气;夏文渊则温润如玉,眼神睿智深邃。
见到姜云夫妇,两人脸上都露出真挚的笑容,快步上前。
“姜兄!云仙子!久违了!”夏无幽朗声笑道,拱手为礼。
夏文渊也微笑拱手:“一别经年,姜兄风采更胜往昔,云仙子亦是清辉依旧,可喜可贺。”
姜云与云清瑶连忙还礼:“无幽兄、文渊兄客气了。恭喜两位修为大进,突破化神,大道可期!”
夏无幽摆手笑道:“姜兄快别寒碜我们了。跟你一比,我们这点进境算什么?快请入座!”
几人寒暄著分宾主落座。早有容貌清秀的宫娥奉上香气馥郁的灵茶与各式精美灵果点心。
夏无幽作为东道主,亲自为姜云和云清瑶斟茶,问道:“姜兄,云仙子,此番驾临大夏,可是有要事待办?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大夏必尽力相助。”
姜云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微笑道:“无幽兄有心了。我们并无要事,只是离宗游历,随心而行,恰好路过此地,便想着来叨扰几位故友,叙叙旧。”
夏清音在一旁眨了眨眼,接口道:“就是!人家姜师兄和云师姐这是神仙眷侣,云游天下呢!可不像我们,整天被一堆俗务绑着。羡慕死人了!” 她语气娇憨,带着恰到好处的羡慕与打趣。
云清瑶被她逗笑,打趣回去:“清音妹妹若是羡慕,不如赶紧让你三哥帮你物色一位青年才俊,早日觅得良缘,也好成双成对,比翼双飞呀。”
夏清音闻言,俏脸故意一垮,幽怨地瞥了姜云一眼,叹道:“云师姐,你这可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东域第一天骄都被你收入囊中了,上哪儿再找一个像姜师兄这般惊才绝艳、又知情识趣的人来配我呀?”
她这话半真半假,眼神流转间,似有微波荡漾。
姜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掩饰:“夏师妹谬赞了。东域人杰地灵,各大宗门英才辈出,天资卓越、品性端方的青年才俊何其多?难道就没一个能入师妹法眼?”
夏清音幽幽道:“要找,自然得找最好的。可惜呀,最好的那个已经名草有主咯。”
她这话引得夏无幽和夏文渊都笑了起来,看向姜云的眼神带着促狭。
姜云只得无奈摇头,端起茶杯喝茶。
夏无幽适时岔开话题,举起茶杯:“好了好了,清音别闹姜兄了。姜兄,云仙子,自从当年你们大典一别,算算已有数十载未曾相聚。此次既然来了,定要让我们兄妹三人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一番!”
姜云也举杯相敬:“无幽兄盛情,那我夫妻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五人一边品著皇室特供的顶级灵茶,享用着精致的点心灵果,一边闲谈起来。话题天南海北,从东域各宗的趣闻轶事,到近年出现的一些秘境遗迹,再到修炼上的心得体会,不时有会心的笑声从听涛苑中传出,轻松愉快。
聊著聊著,夏文渊似乎想起什么,放下茶杯,神情略显认真地问道:“姜兄,云仙子,你们夫妻二人游历四方,消息灵通。不知最近这些年,对南海那边的情况,可有详细了解?”
姜云与云清瑶对视一眼,姜云摇了摇头:“我们隐居山中三年,出山后也是随性游走,对南海之事,只知一些粗浅传闻,了解不深。文渊兄可是知道什么详细内情?”
夏文渊微微颔首,脸色稍显凝重:“确实知道一些。自当年血魔心脏逃回南海,引发惊天变故后,南海格局已是大变。血魔宗已然分崩离析,彻底成为历史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我们安插在南海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以及一些逃到东域的血魔宗残党所言。血魔心脏解封,虽被东域三位道尊前辈联手重创,但其魔威滔天,血魔宗宗主幽冥魔君,似乎未能完全掌控那心脏,反而被其魔性侵蚀更深,已经沦为血魔傀儡了。”
“幽冥魔君或者说被血魔心脏操控的幽冥魔君,曾试图将主意打到了妖族头上,想以妖族精血恢复元气。但南海妖族并非易于之辈。几位隐世多年的妖皇被相继惊动、唤醒,联手将幽冥魔君击退,据说还让他吃了不小的亏。”
姜云眼神微凝:“妖皇。那幽冥魔君后来如何?”
“据传,他败退之后,并未在南海过多纠缠,似乎是往西漠方向去了。”夏文渊沉声道。
“西漠?”姜云眉头一挑,“隔绝南海与西漠的上古绝阵,他能穿过?”
夏文渊摇头:“难说。那心脏乃上古邪魔血魔的心脏,手段诡异莫测,难以常理度之。当初他能以精血腐蚀东域与南海之间的上古隔绝大阵,未必没有其他办法偷渡西漠。而且”
他看向姜云,意味深长:“姜兄别忘了,当年东域几位道尊前辈联手将其重创,按理说此等大仇,以那魔头的性子,恢复些元气后定会报复。可他这些年异常沉寂,除了在南海碰壁一次,再无其他大动作。这很不寻常。或许西漠那边,有更吸引他、或者说对那血魔心脏更为重要的东西,让他暂时按捺住了复仇的念头。”
姜云若有所思地点头:“言之有理。这魔头所图甚大,西漠看来也不太平了。”
他顿了顿,对夏文渊三人道:“不瞒三位,我们夫妻二人此次游历,原也打算去南海走一趟。一来看看南海妖族如今的具体情况,二来也想去探查一下那血魔心脏遗留的痕迹,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此言一出,夏无幽、夏文渊、夏清音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夏无幽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关切与担忧:“姜兄,南海如今是妖族独大,局势复杂难测。据我们所知,苏醒的妖皇绝不止一位,且妖族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争斗暗流汹涌。你们此时前去,风险极大!虽说姜兄你战力超群,但面对妖皇那等存在,终究还是以稳妥为上。”
夏文渊也点头附和:“是啊姜兄。妖皇皆是合体期的大能,即便受天地所限,实力无法完全发挥,也绝非化神修士可以轻易抗衡。你们虽强,但”
姜云明白他们的好意,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无幽兄,文渊兄,夏师妹,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行我们心中有数。即便是面对妖皇,我们也有把握全身而退,他们想要留下我们,没那么容易。”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夏无幽三人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齐齐瞪大了眼睛看向姜云。夏无幽甚至有些结巴地问道:“姜兄你你难道触摸到天地法则了?”
姜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点极其微小的淡金色光芒悄然浮现。
这一点光芒,并非剑气,也非灵力,它无比凝练,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最锋锐的某种“理”。
它出现的刹那,周围空间似乎都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空气中无形的风,殿外湖面的粼粼波光,乃至几人面前的茶水温热,都仿佛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言喻的影响。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种凌驾于寻常灵力之上、隐隐与天地共鸣的玄奥气息,却让三位出身皇室、见识广博的皇子公主瞬间心神剧震!
夏无幽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姜云指尖那点已然消散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连素来沉稳持重的皇室气度都差点没绷住,喃喃道:“你你特么这还是人吗?!”
他用了极不文雅的辞汇,却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
“我和三弟还在化神初期苦苦挣扎,琢磨著怎么引动更多天地之力你这你这都快摸到合体期的边儿了?!”夏无幽感觉自己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夏文渊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姜云的眼神如同看怪物。夏清音更是檀口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震惊之余,似乎还有一丝别的复杂情绪。
云清瑶看着大皇子被刺激得失了常态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自豪与促狭:“大殿下莫要激动。可不是嘛,外人都道我们几个是同辈天骄,并肩而立。谁承想啊,有人不声不响,早就把我们远远甩在后头,独自去看更高处的风景了。”
夏清音回过神来,目光在姜云和云清瑶之间转了转,最终定格在云清瑶带着笑意的脸上,语气带着羡慕与调侃:“云师姐,我看你呀,一点都没有被自家夫君远远超越的‘挫败感’嘛!反而好像挺得意?啧啧,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促狭之意更浓:“这等绝世天骄,东域独一无二的璞玉,就这么被你早早拿下,拴在身边了。云师姐,你可真是吃得‘真好’啊!羡慕死我了!”
云清瑶被她这么一说,非但不恼,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得意与幸福,大大方方地承认:“那是自然。羡慕也没用,晚了。他呀,早就是我的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与占有欲,引得姜云无奈摇头,夏无幽和夏文渊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听涛苑内,先前因谈论幽冥魔君和妖皇而略显凝重的气氛,被这笑声一扫而空,重新变得轻松欢快起来。只是,在三位大夏皇室子弟心中,对姜云的认知,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仰望的层次。这位故友的成长速度与高度,实在太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