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安保不远处的面包车内。
小马坐在副驾驶,两只手交替搓著。
刚才那一幕带给他的冲击力,比第一次摸枪时还要大。
一百多号人,硬是把三百个唐家马仔给打穿了。
那种纯粹的野性,让他这个正规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感到一种恐惧。
“魏队,”小马嗓音发干,“江野这么有实力,这是要把北街捅破天啊”
“捅破天?”魏东把烟蒂弹飞,“在这地界,天从来就没亮过。看着吧,后面有的是好戏。”
凌晨三点,北安镇外围主干道。
这地在几元年前可能是个物流枢纽,现在则是北街的颈动脉。
这里是通往北街的必经之路,平时也是最繁忙的货运通道。
各种拉煤、拉菜大车昼夜不息。
但今晚,这条路静得吓人。
三辆重型卡车呈“一”字长蛇阵停在路边。
车厢上蒙着厚厚的防水油布,勒得紧紧实实,里头装的是米面粮油,还有煤。
打头的司机是个老江湖,大家都叫他老黄,五十来岁,跑了几十年运输。
他裹着件军大衣,跳下驾驶室,哈了一口白气。
“黄叔,前头咋了?咋不走了?”后车的年轻司机探出脑袋。
“前面设卡了。”老黄眯着眼,看着百米外拦路的木桩“看着驻军啊。”
“劫道的?”年轻司机一听就慌了,就要去摸座位底下的扳手。
“把那玩意儿放下!”老黄低喝一声,“在北安镇,敢在大马路上设卡的,比劫道的狠多了。都在车上待着,我不叫你们别下来。”
老黄紧了紧军大衣,伸手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江南牌”
这烟不便宜,但他跑这种线,有时候得散烟,这钱省不得。
他小跑着往路卡那边凑。
路卡很简单,几根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中间,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网。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大灯全开,把路面照得如同白昼。
七八个汉子抱着枪,或是坐在引擎盖上,或是靠着车门。
“几位大哥,辛苦辛苦。”
老黄隔着两三米远就停下脚步,把腰弯得更低了。
他双手捧著烟,动作熟练地递过去。
“大晚上的还在这吹风,真是太不容易了。这烟,给兄弟们提提神,润润嗓子。”
领头正是刚子。
他没接烟,用余光扫了老黄一眼。
“哪来的?”
“从南城过来的,跑个短途。”老黄陪着笑,手还举在半空。
“货给谁送的?”刚子冷不丁问了一句。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老黄心里“咯噔”一下,常年的跑路直觉告诉他,这一关怕是难过了。
“荆棘安保公司的。都是些米面油,大哥行个方便,回头我请兄弟们喝酒。”
刚子抬起头,看着老黄,又看了看后面那三辆满载的大卡车。
“荆棘安保的货?”
老黄心里一颤,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但话已出口,只能硬著头皮点头。
“是是那边的单子。大哥,我们就是个跑腿的,赚个辛苦钱。您看”
“啪!”
毫无征兆。
刚子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老黄脸上。
这一巴掌劲道极大,老黄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他捂著脸,半边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人懵了。
“大大哥,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说你妈!”刚子啐了一口唾沫,直接吐在老黄脸上,“好好说?那江野打我们三少爷的时候,跟我们好好说话了吗?!”
周围几个马仔听到这话,立马围了上来。
他们在北街丢了面子,这口气没处撒,现在送上门来一个出气筒,谁不想踩两脚?
“老东西,”刚子一把揪住老黄的衣领,“荆棘安保得罪了唐家,你还敢给他们送粮?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我们提不动刀了?”
老黄吓得腿都软了。
在这荒郊野岭,杀个人埋了,比埋张擦屁股纸都容易。
“我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这单啊!”老黄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这货我不送了!我不送了行不行?我现在就掉头回去!
刚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来了还想走?当我们这是公共厕所呢?”
他松开手,老黄一屁股坐在地上。
“货留下,车留下。”刚子从腰间抽出一根实心钢管,“至于人嘛兄弟们火气大,缺个沙袋练练手。”
“别大哥!这车是我的命啊!我全家老小都指著这车吃饭呢!”老黄一听要扣车,也顾不上怕了,爬过去抱住刚子的大腿。
“货你们拿走!都拿走!把车还给我吧!求求你们了!”
“滚!”
刚子一脚踹在老黄心窝上。
老黄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著,半天没喘上气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刚子挥了挥手,“给我砸!车胎扎了,油箱捅漏!把那两车司机也给我拖下来,往死里打!让这帮跑腿的都知道,谁要是敢接北街的单,这就是下场!”
“好嘞!”
一群马仔早就按捺不住,怪叫着冲向后面那两辆卡车。
“哐当!”玻璃碎裂的声音。
两辆车的司机被人生生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摔在水泥地上。
还没求饶,雨点般的棍棒就落了下来。
“啊——!别打了!别打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黄趴在地上,看着货物被唐家的人搬上越野车,自己贷款买来的车被砸得面目全非。
挡风玻璃碎裂,轮胎被匕首扎穿,发出“嘶嘶”的泄气声。
他想爬起来去拼命,可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老东西,记住了。”刚子吐出一口烟圈,“有些钱你们赚不得。要怪,就怪你那什么狗屁江野,是他害了你们。”
“告诉江野,这才刚开始。这几车的米面,我们唐家替他吃了。”
老黄躺在冰冷的路面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着那被捅漏的油箱。
柴油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洇出一大片黑色的污渍。
远处,年轻司机蜷缩在路边,不知道是死是活。
寒风呼啸。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强弱。
北街,荆棘安保大楼,三楼。
“叮铃铃——”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寂。
江野被吵醒。
他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是黎生打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
“喂!怎么了?”
“老板!出事了!我订的货被唐家的人给拦了,全被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