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那几个划拳的汉子,听到黄毛这话,酒瓶子往桌上重重一顿。
“哪来的小白脸?裤裆拉链没拉好把你漏出来的?”
一个纹身大汉喷著酒气,那一身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骂这里是猪圈,那就是骂这里吃饭的人都是猪。
这梁子,比杀父之仇轻点,但也够见血了。
“嫌脏你回家喝奶去啊!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还拿手帕垫著,你他妈是不是还要放几个屁吹一下凳子?”
黄毛脸色一变,手就要往腰里摸。
“住手。”唐文的声音冷了下来,“出门在外,别显得咱们唐家没教养。”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凳面上,坐了下来。
“唐唐家?”大汉手里的酒瓶子有点拿不住了。
江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大汉:“刘大脑袋,你刚才说谁是小白脸呢?要不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唐家三少?”
大汉一看到江野,腿肚子当场就哆嗦了。
“江江爷?!”
如果唐家是北安镇的天,那江野就是北街的鬼见愁。
“误会!全是误会!”大汉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那一巴掌打得极响。
“我这嘴是用屁股做的,喷粪!我这就滚,这就滚!”
几人扔下几张票子,屁滚尿流地钻出了门帘。
店里重新恢复了嘈杂,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自觉压低了八度。
“江老板这地方选得好,有人气。”唐文抬头看着江野,“大俗即大雅。”
“三哥谬赞了,我就是个俗人,就好这一口。”
江野抓起桌上装筷子的塑料筒,抽出一双竹筷子,在桌面上“笃笃”两下对齐。
“老板娘!来个大锅乱炖。多放辣子!再来三瓶大绿棒子!”
“好嘞——!稍等啊!”老板娘嗓门亮堂,透著股市井的泼辣劲。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平时用来洗菜的搪瓷大盆就被端了上来。
盆沿上磕掉了一块漆,露出黑色的铁胎。
盆里头,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里头全是切得大块的猪下水——猪大肠、猪肺、猪肝,混著大段的葱姜蒜。
随着热气升腾起来的,极其霸道的腥膻味,混杂着劣质香料的冲鼻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这些都是特区屠宰场里流出来的边角料,也是待规划区穷苦人的美味。
老板娘特意拿了个小碗,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精肉和蹄筋,是这锅里最值钱的物件。
她把小碗往江野面前一放,笑得满脸开花:“江老板,这是特意给您留的。”
唐文看着江野碗里的肉。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江野在这个地方的根基。
“看来江老板在这北街,是真把自己活成皇帝了。”
唐文从怀里掏出一个楠木盒子,取出了一双银筷子。
银筷试毒,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也是他对这个肮脏世界的不信任。
“什么皇帝不皇帝的,都是街坊邻居给面子。”江野夹起一块肥肠,直接扔进嘴里。
“三哥,动筷子啊。这猪肺可是好东西,清肺火,补气血。”
说著,江野用那双沾著口水的筷子,在盆里搅了搅,夹起一块猪大肠,放在了唐文面前的小碟子里。
“来,三哥,趁热。”
江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他在看这只笑面虎,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如果嫌脏不吃,那你今天的姿态就摆不下来,主动权就在我这。
如果你吃了,说明你所图甚大,或者说,你这人的城府深得连屎都能咽下去,那老子就得提着脑袋防着你。
唐文看着这块猪大肠,就像是一块吸饱了污血的海绵,上面还有几颗没化开的粗盐粒。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坨shi。
唐果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玩味。
她知道唐文有洁癖,严重的洁癖。
这人平时杀人前都要焚香沐浴,现在让他吃这个?
“三哥,吃啊。这可是好东西,江野平时都舍不得带我来吃呢!小妹我今天可是占了你的光了!”
说著,她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
“江老板盛情难却。”唐文面不改色,将那块猪大肠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但他忍住了。
他细细地咀嚼了几下,然后咽了下去,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味道确实独特。难怪江老板喜欢。”唐文放下筷子,看着江野。
江野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三哥好胃口。说吧,大老远跑来,你想聊点什么?”
他也不装了,摊牌了。
唐文掏出手帕,擦拭著嘴角,仿佛刚才吃的不是猪肺,而是法式鹅肝。
“这一路过来,我看北街变了不少。”
“以前这地方,遍地是流氓,走路都得防著被抢。现在倒是规矩多了,连巡逻队都有模有样的。”
“既然有规矩,那就得讲讲因果。”唐文把筷子收好。
“你们俩都是从唐家出来的,根在唐家,这是断不了的缘分。”
“秦远这个人,虽然不成器,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新区议员候选人。他这张脸,不光是他自己的,也是唐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在后面推他上位的。”
唐文把手搭在膝盖上,转动着那串紫檀佛珠。
“你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那就是在打唐家的脸。”
黄毛站在后面,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掀翻桌子,给江野这小子开个瓢。
“三哥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江野拿起大绿棒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是他秦远先不懂规矩。我是开安保公司的,拿钱办事。他想赖账,还要我不给钱白干活,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怎么,他是议员,就能吃霸王餐?”
“三十万。”
唐文伸出三根手指,打断了江野的抱怨。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新年刚过,三哥是要给红包了?”
“这三十万,是让你的人,立刻撤出红土坡。”唐文语气淡漠。
“钱不多,但是个台阶。下了这个台阶,大家面上都过得去。以后,唐家还会念你这份情。”
江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抹了一把嘴上的沫子。
“你知道宋议员出多少吗?”
黄毛指著江野的鼻子:“给脸不要脸是吧?三十万买够买你十条命了!你踏马忘记当初求着唐家赏饭吃的时候了?”
江野看都没看黄毛一眼,盯着唐文,伸出一根手指。
“宋刚虽然是个伪君子,但他好歹也是真金白银地砸了一千万,外加新区未来的安保独家牌照。”
江野嗤笑一声,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唐文,你是太久没出门,不知道现在的行情,还是真把我当成了路边的叫花子?我兄弟手里的微冲,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都不止这个数。你拿这点钱是买地,还是买我的笑话?”
“你说唐家赏我饭吃?”江野突然转头凶狠的盯着黄毛。
“当初我给你们卖命,特一处的人把我抓走的时候,你们他妈的谁放一个屁了?唐家的大人物在哪?”
“我的命是我自己挣的,是九儿拼了命救回来的!
黄毛被这眼神吓得退了半步,愣是没敢再吱声。
唐文没接话,拨动佛珠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转头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唐果。
“小九,家里的蜡梅开花了。”
唐果楞了一下。
“老爷子最近总在树底下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唐文的声音很轻。
“他说可惜那个爱折花的人不在。这花开得再艳,也没人欣赏,怪冷清的。”
“外面的饭菜吃多了容易坏肚子。家里,有老爷子给你留的热乎的。别让他等太久,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话里头的潜台词:你在外面野够了,该回家了。
再不回,老爷子耐心耗尽,这就不是家宴,是断头饭了。
唐果突然笑了。
那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多了几分跟江野如出一辙的匪气。
“三哥,你修佛,讲因果。”唐果拿起桌上的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以前我觉得我是唐家的女儿,这是我的因,所以我得受着你们给的果。你们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们让我联姻,我就得把自己当货物打包好。”
她端起酒杯,酒液在灯光下晃荡,她眼眶有些泛红。
“以前我总是怕,怕老爷子生气,怕给家里惹麻烦。我想着,只要我听话,总能换来一点生存空间,换来一点亲情”
“可后来我明白了。”
唐果将那杯啤酒一口灌了下去。
“啪!”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有些人,你把心掏给他,他嫌腥。你把命给他,他觉得你贱。”
“我在乱石岗死过一次。那次,我把唐家的血都流干了。现在的唐果,只认命,不认亲。”
她站起身,双手撑著桌子,看着唐文。
“我现在站着的这块地,叫北街,不是唐家大院。我是江野的合伙人,是荆棘安保的唐九。”
“那花开不开,谢不谢,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这里的饭菜虽然脏,但我他妈吃得踏实。”
小饭馆里安静下来。
旁边几桌的食客都停下了动作,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头,眼神有些发直。
这可是北安镇的大新闻,唐家九小姐,要跟唐家断绝关系?
“小九,这话说的,太绝。”唐文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拨动了一颗佛珠。
“路走绝了,是要撞墙的。唐家能给你的,也能收回来。”
唐文夹起一块猪肺,江野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江野翻开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短信上只有一行字:【公司被围了。】
“江老板业务挺忙啊?”唐文将猪肺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你看,这因果,来得是不是很快?”
【各位大哥,帮忙选几个吸睛的书名,未来能不能火就靠这几个书名了】
1《罪恶之城:从流民到第十区教父》
2《罪城孤狼:我在废土种玫瑰》
3《第十区:恶徒法则》
4《废土狠人:开局肉藏钻石,震惊女军阀》
5《第十特区:从流民到只手遮天》
6《第十特区:野火燎原,我便是规矩》
7《让你当替死鬼,你把黑老大宰了?》
8《罪城狂徒》
9《开局就被卖?反手带大小姐炸翻全场》
10《开局一把刀,我教财阀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