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队”小警员把一份报告搁在满是烟灰的办公桌上。
“我早不是队长了。”魏东声音沙哑,他把剩下的半罐啤酒往嘴里里一倒,打了个酒嗝。
“刚收到的信,您睡觉那会儿,何署下了通告,您官复原职了。”
小警员把那份报告恭敬地往前推了推,补充道,“是重案组,组长。”
魏东扯了扯嘴角。
狗屁的官复原职,不过是有了脏活累活,才想起他。
他捏著啤酒罐的手指紧了紧,并没有拿那份报告。
“什么结果?”
“加湿器水箱的沉淀物里,检测出了微量的碱性次氯酸盐浓溶液,这玩意儿浓度极高,比家用漂白剂强效数十倍。”
小警员语速很快。
“这玩意儿市面上不好搞,是管制物品。”魏东魏东眼睛眯成一条缝。
“整个南城,只有三家化工商店有许可权出售。查,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把所有人的底细都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他们买这东西,是回去刷马桶了,还是干了别的。”
“是!”小警员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北街,人间天堂旧址。
大厅里灰尘激荡,几个老兵正抡著大锤,一锤一锤砸掉那些分隔客人的粉红色隔断。
江野嘴里叼著根烟,指著一面满是污垢的墙。
“这儿,以后挂咱们荆棘安保的牌子。要大,要黑底金字,得让那帮路过的土匪一眼瞧见就腿肚子打颤。”
兜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江野扫了一眼来电,吐出个烟圈,走到门外。
“何署长,特区的公务员都这么勤奋?这么晚了还查岗?”
电话那头,传来何建国疲惫的声音。
“江老板,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跟你说个事。王胖子死了。”
江野吸进肺里的烟停顿了一秒,才缓缓吐出。
何建国这是卖人情来了。
王胖子这一死,意味着黑盾安保那栋楼,那地皮,也就顺理成章地姓江了。
对江野来说是好事。
但对秦远来说,没了黑手套,就只能依靠现在江野的安保公司, 毕竟他一直是和黑盾安保合作的。
“我知道了。”江野语气平淡,“辛苦何署长特意知会一声,改天请你喝茶。”
“应该的。”何建国在那头叹了口气,“江老板,秦议员那边你也盯紧点,别让人拿了阳谋。”
挂断电话,江野倚著门框,抽完了一整根烟。
回到大厅。
娇生惯养的九小姐,居然拿了块抹布,正跟一张红木桌子较劲。
她穿着黑色紧身裤,上身是件宽松的迷彩外套,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小臂。
额头上沁出汗珠,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那认真的小模样,还挺可爱。
江野走过去,没忍住,抬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
“啪!”弹性十足
“边儿去,老娘干活呢,别动手动脚的!”唐果反手就是一抹布甩在江野脸上。
江野扯下抹布,咧嘴一笑:“这不是心疼你么,怕你累著。”
“少贫嘴。”唐果白了他一眼,又继续擦桌子,“谁的电话?”
“何建国的,说王胖子死了。”
唐果擦桌子的动作停住,她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安保公司那个老板,王胖子?”
“就是他。”
“我才说让他永远别回来,这就死了?”唐果兴奋地晃着江野的胳膊,“我这嘴是开过光吗?”
江野顺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触感极佳。
“那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你也帮我也开个光?念叨念叨怎么让我一夜暴富,或者让咱俩早生贵子?”
唐果脸红到了脖子根,狠狠在他脚背上跺了一脚。
“滚!你要死啊,黎哥他们都看着呢!我祝你早日暴富,和你的五姑娘生小孩去吧。”
黎生和几个老兵纷纷望天,要么研究墙上的裂缝,要么专心致志地搬砖,这一刻集体失聪。
唐果强行把话题拉回来:“说正经的,王胖子的死,会不会和秦远那边有关,阿平和小黑在那,你打个电话问问,别出什么岔子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江野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怀里轻轻一拽。
“天塌了有江哥哥顶着,你负责当压寨夫人就行。”
唐果骂了一句“臭不要脸”,转身去忙了。
秦远的私人别墅。
秦远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额头上青筋直跳。
阿平和小黑。
这两个江野派来的“金牌保镖”,像两尊黑色的铁塔,杵在他面前。
“你们两个能不能挪挪地儿?我喝口咖啡都能感觉到你们在数我的睫毛!”
秦远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雪茄用力摁进烟灰缸。
“抱歉,秦先生。”阿平开口,“我们需要对您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隔绝,任何视觉盲点都代表着死亡风险。”
“这是我家里!能有什么危险?”
“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危险。”小黑眼睛盯着窗外,指了指花园里的一棵树。
“比如那棵树,它的阴影覆盖面积比五分钟前大了三厘米,不排除有人在利用光影潜伏。”
秦远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阿平和小黑同时绷紧了身体,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别紧张,是我的朋友。”秦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打开了门。
一个身着深v红长裙、波浪大卷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身材火辣到了极致,胸前那两团肉几乎要撑破布料,随着脚步一抖一抖的。
“亲爱的,我没来晚吧?”女人娇笑着,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扑进秦远的怀里。
“站住!”
小黑横移一步,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人中间。
他眼睛盯着女人的大胸,一脸严肃。
“这位女士,为了秦先生的安全,我现在需要对你进行手动搜身。”
阿平在旁边一本正经地补充:“小黑,这个科目你还没学到家,我来吧,我更有经验。”
女人愣住了,看着秦远:“他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啊!”秦远的脸更黑了。
“检查她身上是否携带危险物品,比如枪械、刀具、或者毒药。”小黑解释得有理有据。
“探测仪呢?用探测仪啊!”秦远快疯了。
“那个坏了。”阿平摊手,“而且探测仪毕竟是机器,容易漏检。手更真实,也更可靠。”
“根据力学分析,这种规模的软组织,内部至少能藏下两支微型注射器或者两枚微缩地雷。必须进行手动按压排查。”
说完,那只不老实的手就准备往女人胸口按去。
女人看着小黑的手朝自己胸口逼近,双手护着胸连退几步,尖叫起来:“你他妈是变态吧?!”
她转头瞪着秦远。
“秦远!你有这种嗜好,自己去玩啊!老娘不伺候了!”
“宝贝,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妈!”女人拿起红酒,照着秦远的头就倒了下去。
酒红色的液体顺着秦远的头发和脸颊往下淌。
女人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潜在威胁已解除,秦先生。”小黑收回手,有些遗憾的看向门口。
“由于该女性情绪不稳,不排除有被敌对势力策反的可能。您应该庆幸,我们提前帮您排除了一个定时炸弹。”
“我庆幸你们大爷!”
秦远抓起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冲进洗手间。
刚掏出大弟,还没来得及放水。
“吱呀”一声,门开了。
阿平和小黑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
“秦先生,排泄时人体肌肉松弛,防范意识降至冰点。且通风口也可能成为入侵路径。我们需要在此处创建临时防御圈。”
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活:“您可以继续。我们受过专业训练,只要不溅到我们身上,我们绝不干预。”
“滚啊!给我滚出去!”秦远指著门外,手指都在发抖。
小黑从怀里掏出一份合同,指著其中一条。
“秦先生,根据合同第三款第七条,安保人员有权在认为有必要时,采取一切手段确保雇主的人身安全。”
他抬起头,一脸真诚。
“我们认为,现在很有必要。”
秦远看着自己亲手签下的合同,差点气晕过去。
他扶著洗手台,大口喘著粗气。
他当初只想拿捏住黑盾那帮不听话的兵痞。
谁能想到,这帮家伙比他妈的滚刀肉还无赖!
派了两个脑子一根筋的木头过来,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保护”他。
“好好”秦远咬著牙,“你们有种。”
他很想哭,但阿平说过,流泪会导致视线模糊,增加受袭概率。
马路对面,另一栋别墅里。
苍狼站在一个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
镜头里,秦远别墅,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形影不离。
“有点意思。”苍狼放下望远镜。
他见过很多安保团队。
松散的,严密的,专业的,业余的。
但像这两个这么丧心病狂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他像一匹蛰伏在雪地里的狼,为了致命一击,可以等待数天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