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别墅区。
三层别墅小楼外,被拉起了警戒线。
“今天早上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报的警。”一名警员走过来,向何建国汇报。
何建国眉头拧成疙瘩,看向屋子中央的尸体。
一男一女。
那个在特区黑白通吃的王胖子,此刻正瞪着一双眼,瘫在沙发上。
旁边还躺着个女的,脖子被拧断了。
何建国怎么也想不明白,失踪了几个月的王胖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人给灭口了。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在别墅内进出。
他们手持工具,搜寻蛛丝马迹。
但屋子里,地面洁净,桌椅摆放整齐。
“署长。”一名老刑侦走过来,摘下手套,“这活儿做得太讲究了。”
“讲究?”何建国眼皮一跳,“杀人还讲究?”
老刑侦指了指周围。
“没有指纹,没有脚印,连根毛发都没有。凶手杀完人,还把整个屋子来了个大扫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更像是一种示威。告诉我们,他来过,但他不想让我们找到任何东西。”
何建国感觉很闹心。
王胖子虽然是个烂人,但他是秦远的黑手套。
大选在即,这节骨眼上出事,火要是烧到秦远身上,那自己这身皮
他咬了咬牙,摸出手机,拨通了他最不想打,却又不得不打的号码。
嘟——嘟——嘟——
“魏东!别他妈睡了!”何建国吼道,“给我滚到香榭别墅区来!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句嘟囔:“催命呢”
十几分钟后,一辆破面包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浓烈的酒精味涌了出来,熏得门口的小警员差点当场去世。
魏东从车上下来,脚步有些虚浮。
他头发像个鸡窝,胡茬满脸,制服扣子扣错了位,领口还沾著不知道是油渍还是呕吐物的东西。
“怎么回事?”
他眯著肿眼泡,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打了个大哈欠。
“少废话!”何建国铁青著脸走过去,一把拽住魏东的胳膊往里拖,“王胖子死了。”
魏东一愣,随即了然。
“哦,那死胖子啊,早晚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挣脱何建国的拽拉,作势就要往屋里闯。
“别动!不要破坏现场!”何建国一把拦住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本就不多的线索给踩没了。
魏东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空气里一股刺鼻味道,现场还有个屁的痕迹!”
何建国看着他,半晌无语。
这个魏东,自从上次押送苍狼失利,被降职后,生活一团糟。
但他办案的直觉和能力,确实是局里的一把好手。
只是这脾气和做派,实在让人头疼。
魏东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加湿器上。
“这玩意儿,昨晚开过?”
何建国一愣,看向那台加湿器,老刑侦也凑了过来。
“水箱是满的,但没插电。”
“水箱里加的是纯净水还是自来水?”魏东又问。
“这有什么区别吗?”小警员不解。
魏东没理他,直接对何建国说。
“让技术科的人查一下加湿器的滤芯,看看上面有没有水垢之外的沉降物。凶手把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却未必会想到空气里漂著的东西。”
何建国和老刑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江南区,黑盾安保公司。
一楼大厅。
五十三个汉子,或坐或躺。
几个医护兵正在忙碌,给受伤的兄弟们包扎。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黎生坐在椅子上,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侯亮和其他几个骨干站在一旁。
江野和唐果走进大厅。
“老板,九小姐。”
看见江野推门进来,黎生想起身。
“坐下,都坐下。”
江野压了压手,看向这群伤兵,眉头皱了皱,“怎么没送医院?”
“都是糙老爷们,这点皮肉伤不碍事,自己包扎就行。”黎生把衣服披上,“兄弟们在一块,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脸色严肃起来,递上一份合同。
“老板,麻烦来了。”
是王胖子跟秦远签的安保协议。
江野拿起合同翻看起来,示意他继续说。
“秦远让我们马上履行安保承诺,不然他会以违约为由,把我们告上法庭。”黎生紧盯着江野的眼睛。
江野咧嘴一笑:“他急了?”
“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秦远突然就让我们提前过去。”侯亮补充道,“说要是我们不派人过去,就让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吃不了兜著走?”江野眉毛一挑,声音却很轻,“行啊,这活儿我们接。”
唐果走到江野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江野看向她。
唐果压低声音:“那秦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唐战唐文要捧的人就是他,这趟浑水,咱们趟进去,怕是拔不出来。”
她深知唐文那笑面虎的手段有多阴。
江野眼神一闪,转头对黎生说。
“这样,公司这边先留十个人,处理日常事务。先安排两个人去秦远那,你带着剩下的兄弟跟我走,外面有更要紧的事。”
黎生有些不解:“老板,先去两个,恐怕不妥吧?秦远那边的安保阵仗一向不小,之前都是几十人轮班。”
“合同上有说,秦远需要多少人保护吗?”江野问。
黎生想了想,摇头:“没有,合同只写了,保证秦远在选举期间的人身安全,直到他当选,并无具体人数要求。”
“那不就得了。”江野耸了耸肩,“他要人,我给了。两个,也是安保公司的人,既然他秦远急,我们就‘积极’配合。”
侯亮一听,眼睛亮了,他冲著黎生使了个眼色。
黎生明白了。
江野这是在玩文字游戏,既履行了合同,又保留了大部分力量。
这法子,阴损却实用。
“行!我明白了,老板。”黎生脸上露出笑容。
“公司这边,先找两个稳重机灵的兄弟过去。”江野叮嘱,“告诉他们,听见了什么,原封不动地传回来。”
黎生点头应是,转身去安排。
唐果站在一旁,江野这是要利用秦远这颗棋子,来窥探唐文那边的动向。
这男人,玩起心眼来,比狐狸还精。
江野转头,看到唐果的目光,咧嘴一笑:“看什么?是不是觉得你江哥我又帅出了新高度?”
“呸!”唐果骂道,“你就臭美吧!不过你这招,倒是有点意思。”
“那必须的。”江野得意地挑眉。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吧,咱们回北街。”
唐果一愣:“回北街?安保公司不是刚盘下来吗?总部就放在这里不好吗?”
她环顾四周,这可是江南区最繁华的地段,寸土寸金。
“公司是盘下来了,但重心不能放在这儿。”江野指了指外面的高楼林立。
“这里是特区,我们在这儿,永远都是二等公民,说什么话都得夹着尾巴。”
“你的意思是”唐果意识到,江野的眼光,比她看得更远,更大胆。
“没错,我们要搬家。”江野果断地说,“把公司总部和所有的兄弟,都转移到北街。那里天高皇帝远,是咱们自己的地盘,说话腰杆也硬。”
“可是夜玫瑰怎么办?”唐果问,那里毕竟是她的心血。
江野看着唐果,眼神变得柔和。
“那是你爹的地盘,你始终要看他们的脸色。我们得有自己的窝,自己的底牌。”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果的肩膀。
“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我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任人宰割。”
唐果听着,心里一阵激动。
把整个黑盾安保和夜玫瑰酒吧,连人带物,全部搬到北街,这可不是小事。
这意味着,江野要扎根北街,重新画地盘,而不是作为唐家的附庸!
这是要立山头了!
唐果看着江野的侧脸。
这个男人,能看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她之前争夺北街,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为了不被看轻,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
而江野,却已经把眼光放得更远,他看到的,是未来。
“可是北街那边,那些人”唐果有些迟疑。
乱石岗那一役,大部分人都没有来。
江野抓住唐果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以前我想帮你,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想给你撑把伞。”
“但现在我发现,雨太大了,伞不管用。”
“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帮你了。”
唐果心里一紧。
江野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要站出来,自己当这个王。”
“只有我是王,才没人敢让你受委屈。只有我有资格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你才能真正安全。”
这个男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护在身后。
唐果咬著嘴唇,眼眶发红,却笑了,那颗小虎牙显得格外狡黠又动人。
“行!”
“那你是王”
她扬起下巴,与江野对视,眼中星光闪烁。
“封我个皇后,不过分吧?”
“准了!”江野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