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刀疤脸男人低声念叨著这个名字。
“当年的小助理,现在也穿上西装,要竞选新区议员了?”
他咧嘴一笑,拿起胖子的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我回来了。】
胖子胸口的银质餐刀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他还剩一口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把手机揣进兜里,弯下腰,凑到胖子耳边。
“说吧,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我从七区弄到这儿来?”
“是上面的意思”胖子咳出血来,“我只是办事”
“然后呢?”男人眯起眼睛。
“我”胖子拼尽全力,吐出几个字,“我我当年没出卖你没出卖”
胖子躲的很隐蔽,可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
也是,他的那一身反侦察和隐藏技巧,都是当年跟眼前这个男人学的。
徒弟藏得再深,师父也能闻著味找来。
男人站起身,把手里拿着的牛排一口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一人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他身边,姿态恭敬。
“教官,王胖子在江南区还有个安保公司,一直在负责秦远的安全。要不要去解决掉?”
“老板都没了,一个空壳子公司能翻起什么浪。”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你这顿牛排,没让我失望。”
胖子瞪着眼珠子,已经听不见了。
客厅里,还有三个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用工具清理现场。
擦拭指纹,处理血迹,喷洒化学药剂掩盖气味。
“教官。”一个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垃圾袋的人,从二楼走下来,“楼上只有一个女的,处理干净了。”
刀疤脸男人走到门口,拉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以后,别叫我教官。”
他回头,那道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叫我,苍狼。”
五百公里外,第十特区。
江野驾车来到南城检查站。
上次来,他坐的是老菜贩的破货车,被盘问了半天。
这次,是崭新锃亮的黑色越野车。
车窗降下,露出江野的脸。
警员本想例行公事地盘问。
但看到这豪车和副驾驶上唐果漂亮的脸蛋上一扫而过,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笑容。
这派头,明显就是哪个二代带着妹子出去野战的。
“先生,请过。”
他甚至没有要求看一眼通行证,直接转身挥手,示意栏杆抬起。
江野冲他点了下头,一脚油门,车子驶过检查站。
“呵,这就是特区,认车不认人,狗眼看人低。”唐果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敬礼的警员,撇了撇嘴。
“话不能这么说。”江野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很自然地捏了捏唐果的脸颊。
入手滑腻,手感极佳。
“这叫社会规则。你开破车,就是待规划区的潜在麻烦。你开好车,就是消费纳税的贵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你要死啊。墈书屋小税王 追嶵歆章节”唐果揉了揉脸,“好好开你的车,捏疼我了。”
车子驶过检查站,特区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第十特区,是一座被河流分开的城市。
那条河名叫“冻川”,早些年气候恶劣,河面终年封冻,两岸居民可以直接踩着冰面往来。
近几年气候回暖,冰层彻底消融,奔腾的河水将特区一分为二。
江北岸,是老城区。
大片的工厂、仓库和密密麻麻的筒子楼挤在一起。
他们要去的地方,黑盾安保公司,是江南区。
越野车驶出跨江大桥,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干净整洁的街道,警员在路口指挥交通,行人们衣着光鲜。
江南岸,是新城区。
高楼林立,街道宽阔,特区的行政中心、商业中心,都在这边。
“一家安保公司,居然能开在江南区?”唐果看着窗外越来越繁华的街景,有些诧异。
在她的认知里,安保公司这种打打杀杀的行当,应该开在龙蛇混杂的北岸老城才对。
“这说明这前老板背景不简单啊。”江野开着车,“沈老板送了咱们一份大礼啊。”
按照沈鸾给的地址,江野把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三层楼前。
楼体是灰色的,地理位置极好,正对着江南区的主干道。
不远处就是戒备森严的市政厅,周围遍布著各种官方机构。
“就是这儿了。”
江野熄了火,看到挂著黑盾安保牌子的大楼门口,正上演着一出闹剧。
大概五十多个穿着各色便装的汉子,堵在大楼门口,一个个神情激动,嘴里骂骂咧咧。
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体格都相当健壮,站姿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军旅生涯留下的悍气。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色头盔的治安署联防队员,手持防爆盾和电击棍,组成一道人墙。
治安署署长何建国满头大汗,嗓子都喊劈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散开!你们这种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再不离开,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老板跑了,工资一分没发!现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你让我们去哪?”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吼了回去,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公司破产是商业纠纷,你们要走法律程序!去法院起诉!堵在这儿解决不了问题!”
“走你妈的程序!”一个壮汉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老子们信了你的邪,去法院,去仲裁,跑了一个月,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人群最前面,一个光头壮汉往前迈了一步。
他叫黎生,黑盾安保的王牌。
“何署长,不是我们非要闹事!”黎生指著身后被封锁的大门。
“我们就一个要求,让我们进去,把我们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训练器械,还有我们存在宿舍的个人物品!这总可以吧?”
何建国一脸苦涩:“这栋楼已经被法院查封。我私自放你们进去拿东西,那就是违法!我这署长还干不干了?”
“何署长,兄弟们以前也是给特区卖过命的!”黎生缓和了语气,,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这帮人,从前线退下来,除了会打打杀杀,别的什么都不会。现在连饭碗都砸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黎生,你这是为难我啊。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去跟上面协调”
“协调到我们全家都饿死吗?”后面有人忍不住了。
“别他妈跟他废话了!冲进去!”
“对!冲进去!”
何建国身后的一个年轻队员,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汉子,嫌恶地撇了撇嘴。
“署长,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上电棍,全拷回去算了。一群勾八,还敢在特区撒野。”
黎生的眼睛瞬间红了。
“你妈的,你再说一遍?!”
他猛地往前一撞,硬生生把面前的防爆盾顶退了半步。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给老子说一遍?!”
“干什么!退后!”
那小警员被黎生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电击棍,“再靠近我就动手了!”
“来!你动一个试试!”黎生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膛上的弹孔和刀疤。
“老子在前线挡子弹的时候,你还在你妈怀里喝奶呢!拿根烧火棍吓唬谁呢!”
“操!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后面的弟兄们彻底炸了,人群向前涌动,眼看就要失控。
唐果坐在车里,眉头紧锁。
“这帮人,就是安保公司的人?”
“八九不离十。”江野看着窗外,眼神亮了。
他看到的不是麻烦,而是一群被驯服过的野兽。
他们有纪律,有血性,有战斗力,现在只是被逼到了绝境。
“你打算怎么办?”
“你待在车里,锁好门。”
江野叮嘱了一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新老板,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