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已经到了顶点。
年轻的联防队员被黎生顶得连退两步,手里的防爆盾都拿不稳了。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在新来的同事面前丢了大人。
“你再动一下试试!”他举起手里的电棍吼道。
黎生梗著脖子,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顶了一步。
“来!往这儿捅!”他指著自己的心口,“让这特区的人们看看,你们是怎么对待退伍兵的!”
“给脸不要脸!”年轻队员热血上头,手里的电棍带着蓝色的电弧,照着黎生的脖子就砸了过去。
黎生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对方持棍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
“啪!”
年轻队员失去平衡,被黎生一招就死死按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地面,防爆盾和电棍摔出老远。
“姐夫姐夫救我!”地上的队员带着哭腔喊。
“敢袭警!要造反啊!”何建国脸色铁青,手一挥:“都给我把保险打开!”
哗啦。
十几把防暴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群汉子。
黎生身后,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没有口号,没有怒吼。
只有一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开枪啊。”黎生指著自己胸口,“往这打。老子在前线抗子弹也没皱过眉头,算老子瞎了眼,保了一群白眼狼!”
何建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帮人是滚刀肉,是兵油子,真要见了血,这点联防队员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黎生,你冷静点!先松手,这事不是这么解决的”
何建国话没说完,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何署长。”
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青年,双手插在兜里,从黑色越野车旁慢悠悠地走过来。
何建国愣了一下,眼睛在江野和那辆崭新的越野车上转了一圈。
“你是?”
江野看向何建国。
“何署长,幸会。我姓江,沈老板介绍来的。”
沈老板!
何建国眼睛一亮,连忙上前。
“哎哟!您就是江老板啊!”他双手紧紧握住江野的手,摇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沈老板早就就打了招呼,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
周围的人都看懵了。
黎生和他手下的兄弟们,还有那些联防队员,都古怪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江老板”。
江野抽回手,指了指身后被贴了封条的小楼,眉头微微一皱。
“何署长,我来之前,沈老板可没说这儿还带唱大戏的。”
何建国连忙把他拉到一边,一脸苦笑。
“这不是黑盾的王胖子跑了,这帮兄弟的遣散费没着落,要个说法嘛。”
江野掏出烟,递给何建国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特区这么多老板,没人看得上他们?还是说这里面有别的麻烦?”
“江老板您多虑了!小问题,都是小问题!”何建国赶紧摆手,“只要您出面把人领走,后续有任何麻烦,包在我身上!”
“那他们什么诉求?”江野下巴朝着黎生那群人扬了扬。狐恋蚊血 埂辛醉快
“要钱。”何建国叹了口气。
“他们都没家,就睡在公司宿舍。现在楼被封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拿不出来。不过啊,这帮人也是硬气,每一个出去偷抢的,不然我可真要头疼了。”
江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他掐灭烟头,弹进旁边的垃圾桶,径直走向黎生。
“都让让。”他拨开挡在前面的联防队员,那几个队员看着何建国的眼色,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我叫江野。”他站在黎生面前,他伸出手,“从今天起,我接手黑盾安保。”
黎生盯着他,没动,他身后的兄弟们也是一脸戒备。
“又来一个画大饼的?”人群里,一个瘦高的汉子嗤笑道。
江野没理他,只是看着黎生:“欠你们的工资,一分不少。另外,再加十万块的见面礼。要还是不要,你一句话。”
黎生和他身后的人都愣住了。
这人说话,不按套路来。
没有安抚,没有承诺,直接拿钱砸。
“你凭什么?”黎生沉声问。
他见过的老板太多了,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江野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扔给黎生。
“这里面是两百万,足够支付你们所有人的欠薪和公司的拖欠的所有费用。密码六个六。”
他又掏出的手机。
“把你银行卡号给我。”
黎生冲身后的瘦高个汉子抬了抬下巴。
那汉子叫侯亮,他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串数字。
江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不到十秒。
侯亮兜里的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收到的短信。
“您的账户于12月27日入账,特区币十万元整。”他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十万块,对他们这群被欠薪几个月、快要饿死的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真给了啊!”
“我操!这就打了十万?!”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黎生走到江野面前,神情复杂。
“江老板,这个人情,我们五十三个兄弟,都记下了。”黎生声音沙哑,多了几分郑重。
他顿了顿,看着江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我们收了,但让我们给你卖命,还不够。”
他们是兵,不是见钱眼开的雇佣兵。
钱可以买他们的力气,但买不了他们的命,更买不了他们的忠诚。
他们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气。
车里,唐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这帮人,有点意思。
比北街那群拿了好处就满口“为你卖命”的白眼狼,强太多了。
“我没想让你们卖命。”江野笑了恭,“我这人讲究以德服人。我也不认为这点钱就能让你们这群爷们弯腰。”
他伸手拍了拍黎生的肩膀。“走吧。”
“去哪?”黎生一愣。
“喝酒,吃肉。”江野咧嘴一笑,“天大的事,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今晚我请客,江南区最好的馆子,随便点。”
黎生沉默了几秒,回头对着兄弟们吼了一声。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然后跟江老板吃饭喝酒去!”
“好嘞!”“走着!”
黎生身后的汉子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的笑容。
何建国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走上前。
“江老板,您真是及时雨啊!改天我做东,一定好好感谢您!”
“何署长客气了。”江野握着他的手,趁人不注意,一张银行卡塞了过去,“以后都是自己人,免不了要多麻烦何署长。”
何建国手指一紧,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老板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两人交换了电话号码。
黎生走到江野身边,把那张银行卡又递了回来。
“江老板,等公司账目清算清楚,该多少是多少。我们不占您便宜。”
江野接过卡,侧头看了黎生一眼,这光头,是个明白人。
“还有个事得跟您交个底,”黎生压低了声音,“我们在王老板手底下干活,在特区没少得罪人,现在您接手了公司,恐怕”
黎生话没说完,但是江野明白了。
这沈鸾,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自己花钱买了个安保公司,不光要感谢她搭桥,还帮她挣了何建国的人情,最后还得把王胖子留下的烂摊子一并接过来。
江野摸了摸下巴,心里暗骂一声。
这算盘珠子打得各位读者老爷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