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区,云顶私人沙龙。
这是一间并不对外挂牌的会员制会所。
空气里有精油的淡香。
沈鸾伸着手,纤长的手指上,是新做的美甲。
美甲师正屏著呼吸,用最细的狼毫笔,在她的指甲上描绘著繁复的金线。
“清清,这颜色,衬我么?”沈鸾侧过头,眼波流转。
叶清正翻著一本财经杂志,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指尖。
“金色压得住红,配姐姐的手,显贵气,也显杀气。”
“就你嘴甜。”沈鸾笑了,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寥寥数语。
【422团装甲连封锁乱石岗,唐果被困,生死一线。】
“你那位便宜表弟的小相好,这次怕是要折了。”
叶清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随即翻过一页杂志,声音很平。
“唐果毕竟姓唐,唐震天那个老狐狸虽然冷血,但他不会看着自己女儿被外人踩在泥里。”
沈鸾嗤笑一声。
“妹妹,你在李家待久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这个时代,脸面那是给死人盖棺材用的奢侈品。活人眼里,利益才是硬通货。别说一个女儿,就是亲爹,该卖也得论斤卖。”
沈鸾收回手机,对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吹了口气。
“我赌三分钟。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三分钟内,他的电话会打到我这里。”
“哦?”叶清放下杂志,来了兴趣,“赌什么?”
“我输了,城南那块地,我撤资,利润全是你的。”
叶清眼眸微动。
那块地,是她近期一个项目里的硬骨头。
“姐姐要是输了,可别心疼得睡不着觉。”
“那我输了呢?”
“琉璃阁下半年的账,你得给我平了。”沈鸾伸了个懒腰,旗袍下摆处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叶清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好,一言为定。”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开始了它缓慢的转动。
江野在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来回踱步。
脚下,踩了一地的烟头。
唐果电话里的背景音不对。
沉闷的轰鸣声,是重型机械,是履带压过冻土的声音。
她出事了。
江野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飞快划过。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唐家的老宅。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个苍老圆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哪位?”
是陈瘸子。
“瘸叔,我江野。老爷子在吗?我找他有急事。”
“江爷啊。”陈瘸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不巧,老爷子正在跟几位贵客议事,这会儿谁也见不著。
连什么事都没问,直接封死。
江野的心沉了下去:“瘸叔,小九那边”
“江爷。”陈瘸子打断了他,“老爷子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路,是自己选的,有些跟头,得自己栽。”
电话挂断。
江野看着手机,又找到唐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这一次,连敷衍都没有,直接是无人接听。
“操!”
江野低骂一声,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唐风。
响了了几秒后电话接起。
“喂!谁啊!”唐风的声音很不耐烦。
“四哥,是我,江野。”
“哦,你小子啊。”唐风的语气缓和了些,“什么事?老子正忙着呢。”
“小九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江野语速很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唐风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在乱石岗被422团的吴胜给围了。总算有人能治治她那臭脾气了!”
江野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四哥”
“打住,我可不是你哥。”唐风冷笑,“我明说了,老爷子下了令,谁都不许帮。再说,我也没那个本事去跟正规军抢人。”
江野直接开骂:“妈的,有好处你们相亲相爱,一出事全特么划清界限,她不要命在地面扎根,你们拿她当草芥?”
“她自己捅的篓子,得自己兜著。正好,北街那块地,也该换个姓唐的来管了。”
“那老子告诉你!”江野对着听筒吼道。
“从今往后,唐果只属于我江野一个人。跟你们唐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们不要她,我要。”
江野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所谓的家族。
一群披着人皮,随时准备吞噬同类的饿狼。
江野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条路。
他找到沈鸾的号码,在琉璃阁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
“小弟弟,你迟到了十秒,差点让我输掉一块地。”
江野愣了十几秒:“帮我。”
沈鸾轻笑一声。
“求我帮忙的人,能绕南城两圈。你凭什么?就凭你那点还不成气候的狠劲儿?”
“北街。”江野毫不犹豫,“以后北街所有生意,利润你七。”
一旁的叶清挑了挑眉。七成,这是把肉都割下来了。
沈鸾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据我所知,北街那块蛋糕,现在还是唐家的。你和你那个小相好说了不算。唐家可还盯着呢。分给他们,再分给我,你们还剩下什么?喝西北风?”
“利润,你拿七成。剩下的,谁也不给。””江野再次开口。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低。
“还有我替你办三件事。任何事。杀人,放火,挡子弹。只要你开口。”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
“七成利,外加一张卖身契。”沈鸾的声音低柔,透著一股子满意,“这价钱,公道。”
“成交。”
沈鸾挂断电话,拿起另一部黑色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孙处长吗?”她的声音漫不经心,“我沈鸾。”
她听着对方说话,嘴角噙著笑。
“听说乱石岗那边很热闹。422团的吴团长,正带着他的装甲连搞实弹演习呢。动静可不小,我在特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停了一下。
“我就随口一问,毕竟那是驻军。而且我听说稽查处最近正缺业绩?这送上门的功劳,要是被别人抢了,怪可惜的。”
“好的,改天请您喝茶。”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就够了?”叶清看着她。
“对啊。一个电话,拿了北街七成利,收了一条疯狗,顺便还得了稽查处一个人情。”
“一石三鸟。”沈鸾看向叶清,眼底闪著得意的光,“妹妹,你输了哦。”
“知道啦。你真是个妖精。”叶清无奈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