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感谢你那天帮忙。”江野抬起眼,看向她,“顺便,找条发财的路。”
叶清放下手里的果汁杯。
“我不觉得那是帮忙。”她说,“我只是借你的手,清理垃圾而已。既然是相互利用,那就谈不上谢,我们之间,算两清。”
江野也笑了,没反驳她的话。
这女人看得太透彻。
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手,在那个夜晚,恰好都需要对方。
“既然两清了。”江野身体靠向椅背,“那现在,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新的生意。毕竟,谁也不会嫌子弹多,对吧?”
“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李家一个偏远生活村的会计。”叶清看着他,眼眸平静,“我有什么生意,能跟你一个北街的头领谈?”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江野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叶会计,你这就没意思了。”他放下茶杯。
“红砖村那种匪窝,你一个弱女子当会计,能把李沐手底下的悍匪,骂得跟孙子一样?”
“一个会计,能拿出地下室的备用机械钥匙?”
“一个会计,能在外面枪声爆炸声响成一锅粥的时候,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办公室里算账?”
江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你把地下室备用钥匙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李家人。至少,你心里没把李家当回事。”
“或者说,你背后有人。一个想让李沐死,而且有足够能力让李家重新洗牌的人”
叶清沉默了两秒,才重新抬起头,眼神平静。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这只能说明你这人脑子还算好使,不能成为我们继续谈下去的理由。”
江野嗤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泥里打滚的本事,比别人强了那么一点。烂命一条,但也想活出个人样,让我那帮兄弟也能活出个人样。”
“你背后那位老板,既然能不动声色地把你安插在李沐身边,说明他在李家,有不小的能量。”
“远山商会这棵大树,根深蒂固,倒不了一时半会儿。你那位老板,还需要一把刀。一把够快、够脏、够狠的刀。”
江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叶清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她会直接走人。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
“你想要什么?”
江野笑了。
“我要三样东西。”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叶清面前晃了晃。
“第一,稳定的货源。武器,弹药,药品。我不白拿,按黑市的价,但我要求货源稳定。”
“第二,情报。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渠道。”
“第三。”江野顿了顿,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
“我要进入南城的通行证,长期的。我要我的兄弟,能光明正大地走进特区,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条街上,而不是每次进来,都跟做贼一样。”
“你凭什么觉得,我我的老板会答应你?”叶清问。
“就凭我能给他他想要的。”江野身体完全靠回椅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待规划区可不止一个红砖村。李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拔掉一个李沐,明天就会有张沐、王沐冒出来。你老板想在南城站稳脚跟,甚至想更进一步,他就需要一个搅局的。”
“我可以是那个搅局的。我可以把整个北安镇的水都搅浑,让所有想伸手进来的势力,都得先掂量掂量。我闹得越大,你老板在暗地里做事,就越安全。”
“你很有自信。”叶清端起果汁,喝了一小口。
“乱世里,没自信的人,早都成了别人坟头的草了。”江野看着她,眼神直白。
“这笔买卖,一本万利。他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就能得到一个永远冲在前面的疯狗。他只赚不赔。
叶清放下杯子。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唐家派来,故意试探我底细的?”
“如果我是唐家派来的,今天坐在这里跟你谈的,就不是我。”江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
“坐在这里的,会是唐家的老狐狸。他们会跟你谈格局,谈未来,谈家族荣耀。唐家要的是北街的选票,是收买人心后的名声。”
他把点心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
“而我要的,是真金白银,是能让我那帮兄弟吃饱穿暖的家伙事。我们的目标,不冲突。”
“更何况,”江野咽下点心,“你不是已经替我选好了吗?”
叶清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把钥匙给我的时候,就是看中了我够狠,敢跟李沐死磕。你赌我能打他的脸,你赌赢了。”
“现在,轮到我赌了。我赌你会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你老板。因为你知道,我是目前最好用,也是最不心疼的一把刀。”
叶清笑了,笑容很淡。
“江野,你的胆子,比你的命大。话我会带到。但结果如何,得看老板的心情。”
“我等你的消息。”江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夹克。
“这里的饭菜太精致,吃不饱。下次我请你去北街,铁锅炖大鹅。”
他转身,准备离开。
包厢的木门,却在此时,被人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魁梧。
他们分开两边,让出一条道。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了地毯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黛色高开叉旗袍的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那旗袍极其贴身,勾勒出女人如水蛇般起伏的腰线。
开叉极高,几乎到了大腿根,那双白得晃眼的腿,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子。
她手里捏著一根极长的翡翠烟嘴,涂著蔻丹红的指甲。
美得妖艳,美得危险。
她径直走到桌边。
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落在了叶清身上。
红唇轻启,声音慵懒沙哑。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妹妹谈情说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