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双手扒住窗台,翻进室内。
脚尖触地的刹那,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三步并作两步,瞬间欺近办公桌。
女人刚要回头。
枪口已经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别动。动一下,脑袋开花。”
那女人僵住了。
“转过来,慢点。”江野低声命令。
女人慢慢举起双手,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转过来。”江野枪口稍微离远了半寸。
女人缓缓转过身。
借着昏黄的台灯光线,江野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皮肤很白。
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书卷气。
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一截修长细腻的脖颈和锁骨。
“你叫什么?”江野冷冷地问。
“叶清。”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咬字清晰,“我是这里的会计。”
“这地方全是流氓地痞,招你这么漂亮的会计?”江野往前压了一步,枪口顺着她的脖颈慢慢滑到锁骨,“你当我傻?”
叶清呼吸急促了几分,仰起头。
“管事喜欢女人,尤其是识字的女人。我只是想混口饭吃,至于他是想让我管账还是干别的,那是他的事。
理由很烂,但很符合这里的生存法则。
江野没不信,也没全信。
他空出的左手迅速探向她的腰间:“得罪了。”
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危险,衣服里藏把袖珍手枪或者刀片是常有的事。
当他的手掌贴上她腰侧纤薄衬衫的一瞬间,叶清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呼吸也变得凌乱。
江野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手沿着她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上,拍过肋骨,扫过腋下,最后在她小腹和裤兜位置按了按。
没有任何武器。
只有柔软且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递过来。
两人离得极近。
江野能看见她鬓角垂落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江野收回手,“连个防身的东西都不带,你心挺大。”
“我说了,我只是个会记,只会算盘,不会用枪。”叶清垂下眼帘,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你要钱,保险柜里有。你要命,我这就一条。”
“我不要钱,也不要你的命。问你个事。今天抓来的那个男的,头发是灰色的,人呢?”
叶清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抓住了布料。
她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数到三。”
“一。”
“在地下室。”叶清脱口而出,“砖厂以前有个烧煤的地窖,人在下面。”
“你最好没骗我。”江野盯着她的眼睛
叶清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弱:“我没必要骗你。我只是个打工的,犯不上为了李家把命搭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野脸色一变。
他握紧了枪,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准备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先下手为强。
“躲进去。”清冷的声音响起。
江野诧异地看向叶清。
她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后面的一扇屏风,后面是个用来换衣服的狭窄空间。
“快点。”叶清催促了一句,“被发现了,你死,我也躲不了你的枪。”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把手开始转动。
江野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收起枪,闪到了屏风后面。
就在他藏好的那一刻,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身上还带着火药味。
他大大咧咧地闯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办公桌后的叶清身上。
“怎么了?”
叶清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被被打扰的不悦。
“我说过,我在对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不敲门就闯进来。”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刚才被枪指著时的柔弱和惊慌?
她挺直了脊背,坐在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明明只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气场却竟压得那个持枪壮汉愣了一下。
“那个下面炸了,乱得很。”壮汉挠了挠头,语气竟然软了几分。
“我来看看您这有没有事。刚才有人看见那边窗户好像有人影。”
“你是说我刚才开窗透气也被你们当成贼了?是不是还要搜我的身?”
“不敢不敢!”壮汉连忙摆手。
“那您忙。您注意安全,门窗锁好。”
门被重新关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
过了五秒,江野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看着依然坐在那里的叶清,一个普通的会计,能把李沐手下的悍匪骂得跟孙子一样?
“演得不错。”
江野走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会计,你这威风耍得,比你们管事还大。”
“狐假虎威罢了。”叶清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他们怕的不是我,是我背后的老板。我把账算得清楚,老板就高兴,他们就不敢动我。”
江野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
时间紧迫,不管这个女人是谁,现在的确不是纠缠的时候。
既然强子在地下室,那就得赶紧行动。
“这人情我记下了。”江野转身朝门口走去,“要是能活着回来,请你喝酒。”
“等等。”
叶清突然叫住了他。
江野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有事?”
叶清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扔在桌面上。
“地下室的门是电子锁,断电了会锁死。这是备用的机械钥匙。”
江野盯着那串钥匙看了两秒。
这女人,有点意思。
如果是陷阱,刚才那个壮汉进来的时候,她只需要喊一声,自己就会被打成筛子。
她没那么做,说明她是真想让自己去地下室。
借刀杀人?还是另有所图?
江野咧嘴一笑:“谢了,叶会计。回头要是我兄弟没死,我让他给你磕一个。”
他一把抓起钥匙,转身拉开房门,回头看了一眼。
“叶清”江野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叶清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笔。
她靠在椅背上,转过椅子,面向窗外冲天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