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的机枪终于哑了。
不是他不想打了，是子弹打光了。
“废物！都没吃饭吗？”李沐一脚踹开空弹箱，冲著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手下吼，“给老子把炮推过来！”
“二二少爷，那玩意没长眼，会把货也炸了的！”
“老子让你推过来！”李沐眼睛血红，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再他妈废话一句，我先把你炸上天！”
手下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去推那门藏在卡车后面的82毫米迫击炮。
反应釜下面，江野、唐果和那个伤疤男，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傻逼。”伤疤男捂著腹部的伤口，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和江野枪口都指著对方，谁也不敢先动。
江野看了一眼唐果，唐果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外面，李沐的手下已经七手八脚地把迫击炮架好了。
“调什么角度？给老子对着那堆破烂，最大仰角，轰！”李沐踹了一脚炮手。
炮手哆哆嗦嗦地把一枚炮弹塞进了炮膛。
“咻——”
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江野猛地按住唐果的脑袋，将她死死压在身下，身体弓起，做成了肉盾。
“轰！”
剧烈的爆炸就在几十米外。
半个锈迹斑斑的反应釜被炸上了天，扭曲的钢铁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咳咳操”
一股刺鼻的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是氯气。
这玩意儿吸一口，肺都能给你烧烂。
江野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唐果在他身下剧烈地咳嗽，脸憋得通红。
“滋滋江哥！毒气！这是氯气！”
耳麦里传来陈强的嘶吼，夹杂着电流声，“墙炸开了！别恋战！快撤！”
不能再等了。
江野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伤疤男。
“上车！你开车，我掩护！”江野吼道。秒璋結晓税蛧 芜错内容
伤疤男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江野会做出这个决定。
“你不怕我开着车跑了？”
“你要是跑了，老子做鬼也把你那身皮扒了。”江野咬著牙，眼里的狠劲让伤疤男都心里一颤。
伤疤男突然笑了，那道疤扭曲著，显得无比狰狞。
他收起了枪。
江野也收起了枪。
临时的同盟，在毒气和炮弹中达成。
“走！”
江野拽著唐果，三个人从反应釜下面窜了出去。
漫天的黄绿色烟雾中，能见度极低。
到处都是咳嗽声和惨叫声。
“轰！”又一发炮弹落下。
江野发现一辆远山商会的越野车，拉开车门，把唐果推了上去。
“去跟强子他们汇合！”
“你呢？”唐果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我抢了这车就来！”江野掰开她的手，“快走！别他妈给老子拖后腿！”
唐果咬著牙，一脚油门，越野车发出一声怒吼，冲了出去。
魏东从侧翻的囚车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里举著把手枪，摇摇晃晃地指著伤疤男。
“站住！”他吼的声音嘶哑，“你他妈的别跑！”
还没等魏东扣动扳机，江野抬手就是两枪。
“亢！亢！”
子弹打在囚车上，溅起火星。
子弹打在魏东身边的囚车铁皮上，火星四溅，他本能地往后一缩，摔倒在地。
“队长！快走！”
两个幸存的警员冲过来，也不管魏东愿不愿意，架起他就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魏东挣扎着，眼睛通红，“死了这么多弟兄，人也没了，我他妈怎么跟上面交代？！”
“队长！命要紧！”
警员死死拽着他，硬是把他拖出了毒气弥漫的区域。
魏东回头，透过弥漫的毒气，看见伤疤男和一个男子的背影。
他咬著牙，眼里全是恨意。
“老子早晚抓你回来一定”
另一边。
江野和伤疤男一左一右，已经来到装满药品的重卡边。
“亢！亢！”
江野抬手两枪，干掉了两个试图爬上卡车的远山守卫。
伤疤男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他看都没看钥匙孔，一拳打碎方向盘下的盖板，两根线一搭。
“嗡”
发动机轰鸣。
江野跳上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步枪不断点射，压制着从烟雾中冲出来的敌人。
“坐稳了。”伤疤男声音沙哑。
下一秒，卡车冲了出去。
车技狂野至极。
伤疤男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捂著流血的腹部。
卡车在满是弹坑和残骸的厂区里横冲直撞。
“那边！西墙！”江野吼道。
“看见了。”
“操！想跑？”房车顶上，李沐看见了那辆启动的卡车。
他从车顶跳下来，冲向旁边一辆越野车，自己跳上了驾驶座。
“都他妈给老子追！弄死他们！”
李沐一脚油门，越野车甩著尾巴，疯狗一样追了上来。
“轰！”
一声巨响，西侧的围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陈强的车队就在外面接应。
卡车冲破围墙，冲上了荒原公路。
但李沐的车更快，死死咬在后面，距离越来越近。
“妈的，甩不掉！”江野骂了一句，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就在这时，伤疤男突然猛打方向盘。
“吱嘎”
沉重的卡车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甩尾，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李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猛踩刹车。
“把那把枪给我。”伤疤男扭头，看着江野，指了指他背上那把从唐果车里拿来的双管猎枪。
江野没废话，把那把加装了全收束器的双管猎枪扔了过去。
伤疤男接过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开窗，举枪，瞄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他对准了那辆越野车的引擎盖。
“轰！”
枪声沉闷，像一声惊雷。
几十颗鹿弹在收束器的作用下，几乎凝聚成一个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引擎盖上。
“砰！”
越野车的水箱炸裂，滚烫的蒸汽喷涌而出，白茫茫一片，遮蔽了李沐的视线。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这时候都会减速。
但李沐不是正常人。
他是个疯子。
“啊啊啊啊！呀吼！爽！真他妈爽啊！”
在漫天的蒸汽中，李沐发出一声咆哮。
“来啊！撞死老子啊！”
他根本不减速，凭著感觉，一脚油门踩到底，盲开着撞了上来！
“砰！”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卡车都跳了一下。
江野的脑袋重重磕在车窗上，差点被甩出去。
“操！这傻逼不要命了？！”
伤疤男骂了一句，再次挂挡，猛踩油门。
他利用车身巨大的重量，硬生生顶着那辆还在发疯的越野车，往路边的深沟挤过去。
“吱嘎嘎”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越野车的车身被挤压变形，车窗玻璃寸寸碎裂。
“哒哒哒哒！”
赵山带着人赶到了。
几挺机枪从不同方向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覆盖了从化工厂里追出来的远山商会后续车辆。
两辆皮卡被打成了筛子，当场趴窝。
剩下的几辆车一看这架势，不敢再追，纷纷减速。
李沐的车被挤到了路基边缘，车轮悬空。
下一秒，整辆车侧翻著滚进了深沟。
江野刚松了口气，想说句“牛逼”。
沟里，李沐从翻倒的车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额头被撞开一个大口子，手里，还拖着一个rpg火箭筒。
毒品激发了他身体里的肾上腺素。
“不好！”江野脸色一变。
李沐把火箭筒的准星，对准了他们前方几十米外的路基。
他要炸断路！
他要抓活的，死人就不好玩了。
“咻”
火箭弹拖着尾焰，在雪夜中划出一弧线。
“抓稳了！”伤疤男低吼一声。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路面在他们眼前塌陷，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
卡车在最后一刻，腾空而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江野能看到脚下漆黑的深沟，能看到远处唐果的那辆皮卡上，陈强和赵山震惊的表情。
“咣当！”
卡车重重落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都发出一声哀鸣，避震器当场断裂。
伤疤男身体一震，一口血喷在了方向盘上。
“跳车！油箱漏了！要炸！”
唐果开着自己的皮卡车，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侧面并排行驶过来。
她探出半个身子，冲著这边大喊。
江野不再犹豫，一把拽住伤疤男的胳膊。
“走！”
两人从高速行驶的卡车驾驶室里一跃而出，摔在了唐果那辆皮卡的后车斗里。
身后，那辆无人驾驶的药品卡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几百米，一头栽进路边的雪堆里，随后发出一声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江野趴在车斗里，大口喘著粗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断桥的另一头，火光映照下，李沐像个魔鬼一样站在那里。
他冲著车队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中指，嘴里还在狂笑着。
“咳咳咳”
身旁的伤疤男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靠在车斗上，看着江野，死灰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别的情绪。
“我叫苍狼。”他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我欠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