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驾驶室的玻璃炸开了花。
流弹打穿了司机的太阳穴,红的白的糊了整个车窗。
司机脑袋一歪,但那只脚还死死踩在油门上。
“嗡——”
囚车撞开了化工厂锈得稀烂的铁丝网。
车头犁开堆积的垃圾,直直冲进了厂区。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轰隆!”
车身侧翻,在惯性作用下滑出去十几米,带起一路火星子。
最后,“咣当”一声,死死顶在一个被顶开的井盖旁才停下。
距离江野藏身的排污口,不到五十米。
白色伪装服的人群愣了一秒,紧跟着就冲了进来。
“独眼!目标进厂区了!”
“进!不惜代价,把人给我抢出来!”
话音刚落,三拨人撞了个正著。
警员、佣兵、远山商会的守卫,谁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对方。
“哒哒哒!”
枪声炸开,火光四起。
远山商会的人以为所有人都是来抢货的,端著枪逢人就打。
白衣佣兵以为商会的人是警员的增援,二话不说开火。
魏东这边的人最懵,前有商会马仔,后有装备精良的白衣人,夹在中间被两边打。
流弹横飞,打在铁皮上叮当乱响。
一颗子弹擦著江野的脚边飞过,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迅速缩回身子,靠在掩体后面,看着眼前这锅粥。
“操,这他妈是赶集呢?”
唐果趴在他旁边,精致的小脸上沾满了黑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江野,咱们还上不上?”
江野没立刻回答,他眯着眼扫视战场。
李沐那疯子还在端著枪扫射,根本不管敌我,只要是动的就打。
侧翻的囚车冒着黑烟,车门被撞得变形,门缝里伸出一只满是血的手,死死扣住门框。
远处,一个戴着单片护目镜的佣兵头子按住通讯器,声音嘶哑:“所有人!不惜代价,带走教官!”
“九儿。”江野压低声音,“通知强子,别演戏了,把车开到西侧围墙,准备接应。”
“干什么?”唐果一愣。
“趁火打劫。”江野笑容里全是痞气,“咱们抢那辆装药品的卡车。”
唐果愣了一秒,随即也咧嘴笑了。
“你小子,真他妈够损的。”
她按住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陈强那边立刻传来兴奋的声音:“江哥牛逼!小的这就去!”
江野拍了拍唐果的肩膀:“走,猫著点,做贼得有做贼的觉悟。”
两人弓著腰,贴著集装箱的阴影快速挪动。
战场上乱得一塌糊涂,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哒哒哒!”
一个远山守卫端著枪朝白衣人扫射,打光了弹匣,刚要换弹,一颗子弹从侧面飞来,直接打爆了他的脑袋。
江野手里的枪口冒着一缕青烟,他吹了吹。
“漂亮。”唐果蹲在他身后,举著枪警戒四周,“这枪法,有我一半真传了。
“别贫,省著点子弹,快走。”
两人绕过几个集装箱,距离目标卡车越来越近。
突然,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从拐角冲了出来,那是魏东的手下,跑得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上江野。
双方都愣了一秒,大眼瞪小眼。
“砰!砰!”
江野和唐果几乎同时开枪。
两个警员都没来得及抬枪,脑袋一仰,眉心多了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野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从他们身上摸出两个弹匣揣进兜里。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走。”
再往前十几米,就是那辆装满药品的卡车。
江野刚要跑过去,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侧翻的囚车发生二次爆炸,后门被炸飞,像块铁皮一样砸在江野面前。
“我操!”
江野一个翻滚,躲开那块门板,滚到卡车后面。
唐果紧跟着滚了过来,两人靠在轮胎上喘气。
“吱嘎”
囚车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个人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镣铐已经断裂,只剩下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环。
他站直身子,长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两个白衣佣兵看见他,眼睛一亮,不要命地冲了过来,想要带走他。
“教官!跟我们走!”
男子抬起头,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他动了。
速度快得吓人。
残影一闪,他一把夺过其中一人的步枪,反手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砰!砰!”。
双击莫桑比克射击法。
两个白衣人直到倒下,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拼命来救的人,会变成送他们上路的鬼。
男子猛的抬手,朝江野的方向开了一枪。
江野瞳孔一缩,下意识往旁边一扑。
“砰!”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爆了身后一个正举枪瞄准的远山守卫的脑袋。
40米,移动靶,一枪爆头。
江野趴在地上,扭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看向那个男人。
男子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男子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话:“车,给我。”
他指的是江野刚摸到的药品车。
江野没动。
唐果从江野身下探出头,举起枪,枪口对准男子:“凭什么?这车写你名了?”
男子没理她,只是盯着江野。
“你不给,死的就是你。”
江野咧嘴笑了:“大哥,这年头抢劫还讲拼团的?”
他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李沐那疯子的吼声。
“那边有两只老鼠!给老子把他们轰成渣!”
话音刚落,机枪调转枪口,六根枪管开始转动。
“嗡——!”
“操!”
江野拽著唐果就地翻滚,钻进旁边一个废弃的反应釜下面。
男子也跟着滚了进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雨覆盖了刚才那片区域,打得地面火星四溅。
反应釜被打得叮当乱响,弹头打穿铁皮,从三人头顶飞过。
江野紧紧搂着唐果,两人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男子靠在另一侧,左手一直捂著腹部,鲜血从指缝渗出来。
他中弹了。
三个人挤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谁也没说话。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爆炸声此起彼伏,这里就像是地狱的一个角落。
江野慢慢抬起头,手里的枪口微微抬起,指著那个男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伤疤男手里的枪也抬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著江野的眉心。
即便腹部在流血,他的手也稳得可怕。
“哒哒哒”
头顶的子弹雨还在疯狂射击,在这令人窒息的金属噪音中,两把枪,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对峙。
伤疤男看着江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眼神里全是杀意。
“你不是他们的人。”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带我出去,车归你,我也欠你一条命。”
江野看着他,没有丝毫退让。
“哥们,你这饼画得有点大啊。你刚才可是连想救你的人都杀了,你的信用,在我这儿比厕纸还不值钱。”
伤疤男微微侧头,听着外面白衣人的呼喊声。
他冷笑一声,那道伤疤随着笑容扭曲,显得更加狰狞,“他们是想抓我回去的。”
他重新看向江野,枪口往前送了一寸。
“你要是不带我走,那咱们就死这儿。反正老子命贱,拉个垫背的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