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唐震天瞳孔微缩。
“对！以后北安镇不再是没人管的烂泥潭。”唐战兴奋道，“流民有了新身份，叫‘选民’。那位大人物需要合法的选票上位，需要民意。”
“我们唐家要做的，就是帮他把民众手里的票收上来！只要这一步走稳了，以后十区的议会里，必定有我们唐家的一席之地！”
“到时候，咱们就不再是土财主、黑军阀，而是议员家族！这才是真正洗白上岸的机会！”
“好。”唐震天握著电话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沉声道，“我会安排。”
“先不说了，我还有任务，把北边的流民往镇子里赶一赶，人多了，票才多。”
电话挂断。
唐震天放下电话，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掌控一切的淡然。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都听见了吗？”唐震天环视众人，“事情，平了。”
唐风长出了一口气，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妈的，吓死老子了！还是大哥有本事！这江野死得其所，回头我给他多烧几个娘们儿，让他在下面也爽爽！”
陈瘸子眼睛一转，嘴角含笑：“既然已经对远山商会做了交代，那北街这块肥肉，我咱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吃下去了。”
“是啊是啊。”“老陈说得对。”“这小子也算没白死。”
桌上的人纷纷附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唐风甚至开始招呼著下人：“来人！把这桌撤了，重新上一桌好菜！今天晚上，得好好喝几杯！”
才哥站在门边，听着这几句话，他在唐家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死，也见过太多人卖人。
可这一回，心里堵得难受。
那小子刚才还坐在这里，说要替唐家卖命。
转头就成了一句“外人折了就折了”。
“你们真让人恶心。”唐果站在桌边，身体微微颤抖。
她抓起手边的一只高脚酒杯，狠狠地砸向了正在大笑的唐风！
“啪！”
唐风下意识一偏头，酒杯砸在墙上，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疯婆子！你干什么？！”唐风跳起来吼道，“老子又没惹你，发什么疯？”
“你们还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人味儿吗？”唐果看着唐震天，泪水流下来。
“爸，您说过，唐家人重情重义。可我今天看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唐震天放下茶杯，淡淡地看着她：“小九，你还小，不懂江湖规矩。”
“我不懂？”唐果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懂啊，我可太他妈太懂了。在这个家里，只有利益，没有人。”
唐震天发火：难不成你要我为了一个外人，赌上全家人的命吗？
“那您至少可以让大哥帮忙说个情啊！哪怕只是尝试一下可您连问都不问！”
说完，唐果没再看这群人一眼，转身冲进风雪中。
才哥看着唐果的背影，又看了看准备重新开席、弹冠相庆的人，摸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著。
江野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
他在算时间。
从唐家大院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按照车速推算，现在应该刚出了北安镇，进入了荒凉的无人区。
“哥们，借根抽抽？”江野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左边的黑皮枪口一抬，顶住了江野的膝盖：“闭嘴。再废话把你牙敲碎。”
“别这么大火气嘛。”江野脑袋随着车身晃荡，嘴角挂著那副混不吝的笑，“临死前抽根断头烟，这可是咱们待规划区的优良传统。”
“传统你大爷。”右边的黑皮嗤笑一声，“小子，特一处的规矩里没有传统，只有服从。”
江野耸了耸肩，眼神却借着晃动的灯光，不经意地扫过车门锁扣的位置。
左边的黑皮突然开口：“听说你单枪匹马干掉了铁鬼？看着也不像个三头六臂的怪物啊。”
另一个黑皮嗤笑一声，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江野的脑袋：“什么怪物，到了这儿就是死肉。小子，下辈子投胎，别惹不该惹的人。”
“下辈子太远，我这人只争朝夕。”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操！还尼玛嘴硬”
“吱嘎——！”
突然，刺耳的急刹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江野的身体猛地前倾。
“怎么回事？！”车厢里的两个黑皮瞬间警觉，端起枪对准了车门。
通讯器里传来司机惊慌的吼叫：“前面有路障！路被封了”
“轰！”
话音未落，一枚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轰在了头车的保险杠上。
“敌袭！下车！快下车！”
“哒哒哒”外面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打在装甲车身上。
“咣当！”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束强光刺破黑暗，直射进来。
“谁？！”左边的黑皮刚抬起枪口。
几个黑乎乎的圆球顺着地板滚了进来。
江野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闭眼，张嘴，双手抱头。
这是老兵油子才懂的规矩——防震爆弹。
“嘭！嘭！”
巨大的闪光和噪音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
强烈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摧毁了两个黑皮的感官。
他们惨叫一声，捂著流血的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痛苦打滚。
“亢！亢！”
两个黑皮软软地倒在地上。
江野虽然早有准备，提前闭上了眼，但耳膜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
混乱中，他感觉有人冲进来，把他从车上拖了下去。
冷风一吹，江野清醒了几分。
他眯着眼，借着车灯，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五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围住了押运车队，十几个穿着杂牌迷彩服、带着面具的汉子正端著枪，对着那些黑皮疯狂扫射。
刘处长的车已经被一枚rpg掀翻在路沟里，正在冒着黑烟。
“这他妈是谁的人？”江野心里一惊。
看这架势，不像是唐家的人。
“把人带走！快！”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冲了过来，手里的匕首挑断了江野身上电子镣铐的连接线。
“滋滋！”
镣铐失效，自动弹开。
江野活动了一下手腕，警惕地看着对方：““哥们，那条道上的？”
“少废话，想活命就跟紧了！”那人推了江野一把，“快上那辆红色的皮卡！”
江野没犹豫，他猫著腰，借着混乱的掩护，冲向那辆红色的皮卡车。
就在他刚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一个满脸是血的身影从车里爬了出来。
刘处长手里的眼镜已经碎了，斯文的脸也变得扭曲。
他举起一把大口径的手枪，锁定了江野的后心。
“小杂种，你去死吧！”
“砰！”枪火在暗夜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