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不退反进,完好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刘处长的手腕!
“嘭!”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江野的脸上依旧挂著笑,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
他不仅没被按下,反而硬生生顶住了刘处长的发力。
“长官,手劲不大啊,肾虚?”江野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虚就多吃点腰子,别整天瞎折腾。”
刘处长只觉得手腕钻心地疼,他猛地甩开手,退后半步,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淤青。
“老实点!”
旁边的黑皮队长见状,立刻抡起枪托,狠狠砸在江野的额头上。
“咚!”
这一记重击结结实实。
江野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鲜血瞬间从额头崩裂,顺着眉骨流下,糊住了半只眼睛。
但他硬是咬著牙,没倒下,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骨头挺硬。”刘处长理了理袖口,掩饰刚才的狼狈。
“既然你主动认罪,那就好办了。把这小子带走,其他人封锁唐家大院,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你他妈”唐风还是没忍住,刚要起身。
“老四!坐下!”唐震天猛的一拍桌子。
唐家虽然在北安镇是土皇帝,但在特区的大人物眼里,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壮一点的蚂蚁。
面对这种级别的官方力量,硬拼就是找死。
几个警员冲上来,直接给江野拷上了电子镣铐。
“咔嚓!”电子镣铐扣上了江野的手腕和脚踝。
带上这玩意儿,只要敢跑,瞬间就能释放出高压电。
“江野!”唐果急疯了,拼命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才哥死死拽住胳膊。
“大小姐,忍着,求你了!。”才哥满头是汗,声音急促,“现在动手,唐家满门都得陪葬。”
“才叔你放开我!我要救他!放开我啊!”
唐果哭喊著,眼泪夺眶而出,冲花了精致的烟熏妆,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在唐家大院活了二十二年,遭遇过太多的算计和冷血。
除了死去的妈妈,从来没人这么护过她。
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她的一句话,哪怕是去坐牢、去死,也会挡在她前面。
现在刚出现一个敢为她挡枪口的男人,又要没了?
江野拖着沉重的镣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走到大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围的黑皮刚要动手推他,被江野那只满是鲜血的眼睛一瞪,竟然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看着那一桌子没吃完的山珍海味,看着那群各怀鬼胎的人。
江野突然笑了,他抬起带着镣铐的手,冲著唐震天指了指自己左臂。
“唐爷,您得把我从肉里挖出来的那颗石头收好了。”
唐震天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江野的话就像耳光一样抽在唐震天脸上。
收了人家卖命钱,最后还把人家卖了。
这笔买卖,唐家做得真他妈下作。
最后,江野的目光落在了眼眶通红唐果身上。
那个嚣张跋扈的小太妹,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他突然笑了,笑得无比灿烂,那是只有待规划区老雷子才有的洒脱。
“九儿,别哭,妆花了就不美了。”他举起带着镣铐的双手,隔空虚点了一下唐果的脸,仿佛在帮她擦去眼泪。
“唐爷,这顿饭,是我请的。回头记得还给九儿,别让她饿著。”
江野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出了大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那一刻,他的背影虽然狼狈,却比这屋里衣冠楚楚的所有人,都像个爷们。
才哥看着那个背影,喉咙发紧,心里骂了一句:操,这小子,是个种。
楼上的段红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眉笔细细地描著眉,哼起了一段咿咿呀呀的戏曲。
“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
那戏词婉转凄凉,与楼下的一地鸡毛,相映成趣。
江野被反剪著双手推搡出了大门。
门外,唐家的那些核心骨干带来的马仔,此刻正像鹌鹑一样蹲了几大排。
数十个红外红点在他们头顶乱晃,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放个屁。
“进去!”
后背挨了一枪托,江野一个趔趄,被塞进了特制的重装押运车。
“咣当!”
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车厢里没窗户,只有顶上一盏昏黄的防爆灯,随着车辆的颠簸忽明忽暗。
江野坐在冰冷的铁板凳上,手脚都被电子镣铐锁死。
两个全副武装的黑皮坐在他对面,面罩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手里的枪保险都没关。
车队缓缓驶出唐家大院。
刘处长坐在头车的后座,点燃一根烟,拨通了卫星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总,人抓到了。”刘处长吐出一口烟雾,“铁鬼的事儿,有人顶了。一个叫江野的小子,唐家新收的棍。唐震天连个屁都没敢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唐震天老了,要是换做十年前,他敢拿枪顶着你的脑门。”那边轻笑了一声,“人老了就怕死,怕死就会算计。”
“这个人怎么处理?李总要是有别的安排,我这边也好配合。”刘处长弹了弹烟灰。
“不用,就按流程走,毕竟咱们现在讲法治。”
李总笑了,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老婆今天运气不错,在街上捡到五根金条。”
刘处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那可真是福从天降啊。”
“好好干,以后还会捡到更多。”李总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处长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街景,哼起了小曲。
唐家大院,正厅。
“叮铃铃”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唐震天猛地抓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只苍老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小战。”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瞬间变得沉稳有力。
“爸。”电话那头,传来唐家大少爷唐战的声音,“特一处那帮疯狗走了没?”
“人刚走。”唐震天扫视了一圈狼藉的餐桌。
“他们带走了谁?老三?还是老四?”唐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要是带走了自家兄弟,我这就调一个营过去!”
“都不是。”唐震天看了一眼江野刚才坐过的空椅子,“是一个新来的生荒子,主动顶了雷。”
“新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松的笑声。
“呵!那没事了。外人折了就折了。只要咱们唐家人没事就行。”
唐震天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靠回椅背:“对你有影响吗?”
“我没事,特一处也就是走个过场,给远山商会要个台阶下。只要不是咱们姓唐的,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我也好跟上面周旋。”
“对了爸,还有个事。准备好钱,还有粮食。越多越好。”唐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要做什么?”唐震天皱眉。
“十区要变天了。”唐战很兴奋。
“我背后的那位大人物要有大动作了。上面的文件已经在走流程,要把北安镇划进特区第十区的规划范围,成立北安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