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错,就是付婳,你刚认回来的那个妹妹。”
林静秋无语,这么长时间,这家人对这个孩子,到底是有多不了解。
什么都不知道。
“婳婳她今天没来剧院。”
付霄皱眉:“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林静秋三言两语把在王府井乐器店碰到付婳的事说了一遍。
付霄和付颂川面面相觑,完全不可思议。
“婳婳呢?她怎么说?”
付霄问。
“她拒绝了。”
林静秋的声音低了下去,
“雨柔也拒绝了让两人见面,但斯坦伯格先生坚持,要见付婳,
他说如果付婳肯和他谈一次,他愿意每年从剧院选一名老师去欧洲进修——这是能改变整个剧院甚至全市艺术教育的机会!”
付霄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她拒绝了?”
付霄的声音很沉,“为什么?”
“她说……付婳以学业为重。”
林静秋顿了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雨柔说,现在带付婳来见斯坦伯格,朝朝会受不了。”
付霄听到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转身就往剧院里走。
“付团长!”
林静秋连忙跟上,“您去哪儿?”
“找苏雨柔。”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先算帐。
付霄脚步一顿,转过身“林老师,还是麻烦你带我们先去找婳婳,现在去。”
“行。”
林静秋想了想,有付霄在,
付婳那孩子应该不至于害怕。
吉普车驶过秋日的街道,梧桐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
林静秋坐在后排座上,指路去王府井。
付霄坐在副驾驶,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很沉闷。
到了王府井,林静秋带着父子俩先去了乐器店。
店里客人不多,店员看见林静秋又来了,脸色有些不自然。
“刚才弹琴那个小姑娘?”
店员摇头,“早走了。跟她同学一起走的。”
“没有再回来吗?”
付颂川问。
“你们去那儿看看吧,我刚才看到两人进去了,应该还在。”
店员指了指斜对面的新华书店。
三人又赶往新华书店。
周末的书店人满为患,付颂川个子高,视线扫过一排排书架,
终于在靠窗的文学区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付婳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狭义相对论浅说》。
张雯在她旁边,翻着一本小说。
两个女孩靠得很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在她们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光边。
“婳婳。”
付颂川走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付婳抬起头,看见大哥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再看到后面的付霄和林静秋,表情就更疑惑了。
“爸,大哥,林阿姨,。”
她放下书,“你们怎么在一起?是有事?”
张雯也紧张地站直了身子。
付霄看着女儿,她看起来很平静,
眼神总是像深秋的湖水,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宠辱不惊。
比一个大人都要稳重。
她是不知道被世界级钢琴大师看中,代表什么?
还是真的不稀罕呢?
“婳婳,”
付霄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林老师说,今天你在乐器店弹了钢琴?”
付婳顿了顿,点头:“恩。”
“斯坦伯格先生听到了。”
付颂川接过话,“他想见你。现在。”
付婳看向林静秋。
林静秋连忙上前,语气诚恳:“付婳,我知道你不想学音乐。
但斯坦伯格先生说了,只要你肯和他见一面,谈一次,
他愿意每年从我们剧院选一名老师去欧洲进修。
这是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机会,对整个剧院、甚至整个市的艺术教育都有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见面地点就在剧院,你爸爸和哥哥都会陪着你去。”
付婳沉默了。
她看向付霄,对方眼神里有关切,但没有逼迫。
再看看大哥付颂川,他眼神肯定,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张雯握了握她的手,小声说:“婳婳,别害怕,我陪你一起去。”
秋日的阳光通过书店的玻璃窗,
在付婳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好。”
她放下书本笑着说:“我去。”
市剧院的贵宾接待室里,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
斯坦伯格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王团长和文化局的领导们陪在一旁,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响。
门被推开,所有人都抬起头。
付霄率先走进来,军装笔挺,
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身后跟着付颂川,然后是林静秋,最后是付婳和张雯。
斯坦伯格立刻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付婳身上。
他的眼睛亮起来,像发现了失落的珍宝。
“付团长,您好。”
王团长连忙上前握手,“这位就是斯坦伯格先生。”
付霄和斯坦伯格握手,礼节周到但不失威仪:“斯坦伯格先生,久仰,这是我女儿,付婳。”
付婳走上前,微微躬身:“先生好。”
她的态度礼貌但疏离,没有这个年纪面对大师时常见的紧张或激动,
平静得象在问候一位普通的长辈。
斯坦伯格却更激动了。
他看着付婳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清澈,也太深邃——
像能映出天空,也能容纳海洋。
“付婳小姐,”
他的中文生硬但清淅,“今天在乐器店,你弹的那首曲子……真的没有名字吗?”
“《天空之城》。”
付婳想了想回答。。
“天空……之城……”
斯坦伯格重复着这个名字,
眼神迷离了一瞬,“很美的名字,是你创作的?”
付婳顿了顿:“不是,只是梦里所见。”
她没法解释这首曲子来自几十年后的日本动画,只能含糊解释一句。
在场的众人却觉得不可思议。
梦里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创作。
没想到眼前的少女不仅会弹钢琴,还会作曲。
难怪会被斯坦伯格先生看中。
“能和我谈谈吗?”
斯坦伯格指了指沙发,“就谈音乐。不谈别的。”
付婳看向付霄。
父亲点点头,眼神里是信任和支持。
她在斯坦伯格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雯坐在她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付霄、付颂川和林静秋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王团长和领导们也重新落座。
“在你看来,”
斯坦伯格开口,语气象一个求知的学生,“音乐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付婳,等待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