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团的艺术指导刘老师探进头来,
笑容满面,“斯坦伯格先生到了!正在贵宾室,点名想先见见你!”
付朝朝的心脏猛地一跳。
苏雨柔立刻站起身,替女儿整理裙摆:“快,朝朝,别让大师等。”
去贵宾室的路上,付朝朝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
走廊两侧的演员、乐手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
有好奇,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
“那就是苏主任的女儿?”
“听说要被斯坦伯格收为学生呢……”
“真厉害,才十七岁……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付朝朝的背挺得更直了。
她轻轻抬起下巴,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优雅得体的微笑。
贵宾室的会面很顺利。
斯坦伯格是个满头银发的法国老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但看向付朝朝的眼神很温和。
付朝朝是剧团给他重点推荐的好苗子。
也是他关门弟子的候选人。
他看过付朝朝的节目名单,点点头:“《月光》第三乐章?有勇气的选择。”
付朝朝羞涩地笑:“想挑战一下自己。”
“我很期待你的演出。”
斯坦伯格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鼓励付朝朝:“加油。”
“谢谢您,先生,我会好好表现的。”
从贵宾室出来,付朝朝松了口气,
斯坦伯格只见了她一个演奏者。
这是不是代表,名额已经内定。
一定是妈妈,她怕自己骄傲,所以才一点儿消息没透露。
紧张的情绪瞬间消失,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钢琴大师的关门弟子。
还要去国外一流大学,站在世界大舞台,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演奏。
到时候,付婳算什么?
距离上场还有一个小时,她得最后检查一遍妆造。
回到化妆间,苏雨柔打开首饰盒,脸色突然变了。
“朝朝,你的珍珠发卡呢?”
付朝朝心里“咯噔”一声。
那是苏雨柔特意从老字号银楼定制的,和她胸针是一套,
今天演出造型的关键配饰。
她明明记得出门前放在首饰盒里的……
“是不是忘带了?”
苏雨柔急得额头冒汗,“没有那个发卡,整套造型就不完整了!”
付朝朝的手开始发抖。
镜子里的少女脸色发白,精心描画的妆容也掩不住惊慌。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付游川和周荣一起走进来,手里还捧着花。
“朝朝,我来给你加油!”
周荣眼睛亮晶晶的,“外面好多你的同学呢,大家都来了!。
付游川把花递过来,目光在付朝朝脸上停留了一瞬:“朝朝,你脸色不太好?别紧张,外宾又不吃人。”
“我……我的发卡忘带了。”
付朝朝声音带着哭腔。
“我去买!”
周荣立刻说,“我知道哪儿有卖首饰的!离这不远!”
“我也去帮忙。”
付游川转身。
“不用不用,我去就行!”周荣已经跑出去了,
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朝朝你等着,我一定给你买回来!”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
付朝朝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雨柔连忙搂住她:“不哭不哭,妆要花了……周荣同学不是去买了吗?肯定来得及……”
付游川站在一旁,看着哭泣的付朝朝,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荣果然在开场前二十分钟赶回来了,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珍珠发卡——虽然不是定制的那枚,
但样式精巧,勉强能配得上。
“快戴上!”
周荣气喘吁吁,“我在王府井挑的,最好的一个!”
付朝朝破涕为笑,让苏雨柔帮她戴上发卡。
镜子里的少女重新容光焕发,
珍珠在鬓边闪着温润的光。
“周荣,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
“谢什么呀!”
周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咱们可是好朋友!”
正说着,化妆间外传来喧闹声。
付朝朝通过门缝往外看——后台挤满了来给她捧场的同学,
有艺术团之前的老师,她还看到了林北。
他身旁坐着的应该就是他父母吧。
听说林北的父母都是搞艺术的。
她还看到了秦彻,还有伯父伯母也来给她加油。
“朝朝,加油!”
“你今天肯定能惊艳全场!”
“斯坦伯格的学生啊……以后出国演出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
几个要好的朋友围在一旁恭维着。
羡慕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付朝朝站在化妆间门口,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心里那股因发卡而起的慌乱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飘飘然的满足。
这么多人来看她。
她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付朝朝。
付婳不来又怎样?
她有这么多人的支持,有斯坦伯格的青睐,有光明的未来……
“朝朝,该去候场了。”
苏雨柔轻声提醒。
付朝朝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转身走向通往舞台的信道。
走廊两侧,同学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过时,能感觉到那些追随的目光,
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这才是她应该站的位置。
而不是像付婳那样,灰头土脸地爬山,
或者,在实验室里对着冷冰冰的仪器,
在丁六班那种差生堆里浪费天赋。
付朝朝扬起下巴,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
舞台的幕布就在前方。
属于她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付婳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张家,
张雯坐在门外的石墩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雯雯,你怎么在外头等着?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婳婳……”
她抬起头,声音虚弱,
“我、我来例假了……肚子疼得厉害……”
付婳立刻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个水壶——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先喝点热水。”
她扶起张雯,眉头微蹙,“那今天别爬山了,回家休息吧。”
“我不想回家……”
张雯抓着她的袖子,眼睛湿漉漉的,“在家我妈肯定让我躺着,闷死了……婳婳,我们……我们去逛街好不好?就逛逛,累了就坐下……”
看着张雯苍白的脸和期待的眼神,她没忍心拒绝:“好。但不准喊累,累了立刻休息。”
喝了灵泉水,张雯的肚子一会儿应该能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