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顿了顿,看向食堂里,
付朝朝还在抽泣,眼底通红
苏雨柔转过头,声音坚定:“而且现在带婳婳去见斯坦伯格先生,朝朝怎么办?
她才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如果再知道婳婳被斯坦伯格看中,她会受不住的。”
付婳已经被科研站看中,没必要再和朝朝抢这个机会。
林静秋愣住了。
她不知道苏雨柔竟然把一个养女看的这么重。
重过亲生女儿的前途。
那孩子,明明长的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她怎么能………,
在真正的天赋面前,那些小女孩的委屈和面子算什么?
可苏雨柔不这么想。
“静秋,还得麻烦你转告斯坦伯格先生,”
苏雨柔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谢谢他的赏识,但婳婳目前以学业为重,暂时没有学习音乐的打算。”
“雨柔!”
林静秋还想劝。
“就这样吧。”
苏雨柔转身走回食堂,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难言的疲惫。
她坐在付朝朝身边,重新搂住女儿的肩膀,轻声细语地安慰。
阳光照在母女俩身上,画面温馨得象一幅油画。
“妈妈,静秋阿姨找你说什么了?”
付朝朝声音哽咽,眼底有一丝期待:“是不是大师改主意了?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朝朝,静秋阿姨找妈妈说剧院拍照留念的事。”
苏雨柔捋了捋女儿的碎发,声音温柔:“放心,以后妈妈一定送你去国外最好的音乐学校进修。”
“恩,我不会气馁的,我会继续努力。”
付朝朝擦干眼泪,暗暗下定决心。
她在学习上已经被付婳比下去。
在钢琴上,决不能再让妈妈失望。
林静秋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一幕,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悲哀?是愤怒?
还是……深深的遗撼?
剧院三楼的贵宾接待室里,
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斯坦伯格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却一口都没喝。
他对面坐着剧院的王团长和文化局的几位领导。
拍照已经结束,现在是“友好交流”时间。
“斯坦伯格先生对今天的演出还满意吗?”
王团长笑着问。
“演出很好,很成功。”
斯坦伯格心不在焉地回答,
目光频频看向门口——他在等林静秋和苏雨柔。
门终于开了。
林静秋独自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林女士,”
斯坦伯格立刻站起身,“苏女士呢?还有那位付婳小姐……”
林静秋艰难地开口:“斯坦伯格先生,苏女士说……谢谢您的赏识,但付婳目前以学业为重,暂时没有学习音乐的打算。”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团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文化局的领导们面面相觑——拒绝斯坦伯格?
这个苏雨柔是哪根筋抽了?
斯坦伯格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学业为重……”
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带着讽刺,“所以音乐不是学业?艺术不是学问?”
“斯坦伯格先生,您别误会……”
王团长连忙打圆场,“可能是孩子还小,家长有顾虑……”
“顾虑什么?”
斯坦伯格看向林静秋,“顾虑她的姐妹?那个在舞台上哭鼻子的姑娘?”
这话说得直白,林静秋的脸瞬间白了。
斯坦伯格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他的手杖在地毯上敲出沉闷的声响,象他此刻的心情。
“王团长,”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如果……我能见到付婳小姐,和她认真谈一次,
我承诺,从明年开始,每年从贵剧院选派一名教师,全额资助去欧洲进修。
巴黎音乐学院,维也纳艺术大学,随你们选。”
这话象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了。
林静秋张大嘴巴,满是不可置信。
王团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欧洲进修!
这是多少艺术工作者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且不是学生,是教师——这意味着能直接接触到最前沿的教程体系和艺术理念,
回来能带动整个剧院乃至全市的艺术教育水平!
“斯坦伯格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文化局的领导也激动了。
“我以我的名誉担保。”
斯坦伯格看着王团长,“但前提是——我要见付婳,今天。”
王团长深吸一口气,转向林静秋,
语气变得不容置疑:“静秋,你现在就去找付婳同学,不管她在哪儿,在干什么,一定把她带过来。”
“团长,这……”
林静秋为难地说,“付婳她母亲已经拒绝了……”
“那是她母亲的意思!”
王团长打断她,“你现在去找付婳本人,跟她当面说清楚这个机会有多重要,
告诉她,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剧院,整个市艺术教育的发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如果必要……你可以直接去找付参谋长。就说这是文化局和剧院的共同请求。”
林静秋看着团长激动的脸,
再看看斯坦伯格坚定的眼神,
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馀地了。
斯坦伯格是一定要再见一次付婳的。
雨柔,真是糊涂呀。
这个事,由她这个亲生母亲出面,再好不过。
现在,由她去,
那个孩子……会答应吗?
林静秋不知道。
但她必须去试试。
“我明白了。”
她点头,“我现在就去。”
林静秋匆匆走出市剧院大门,
秋日的阳光已经西斜,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心里一片茫然——去哪儿找付婳?
这会儿,她肯定还没回家去。
还是先去王府井碰碰运气吧。
刚才在乐器店遇到她,说不定她还在附近。
刚走下台阶,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吱”地一声停在剧院门口。
车门打开,付霄和付颂川一前一后走下来,
两人都穿着军装常服,肩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付团长!”
林静秋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您来得正好!我有重要的事说。”
付霄看见她,眉头微皱:“林老师?演出还没结束吧?朝朝上台没?”
“已经结束了,朝朝和她妈妈在食堂吃饭。”
林静秋语速很快,“但我要说的是付婳,斯坦伯格先生看中她了,想收她当学生!”
空气安静了几秒。
付颂川笑问:“林老师,您是不是说错了,婳婳她不会弹钢琴,是朝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