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
谢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盘水果,“多大?是女孩儿吧?”
母亲的心思还是这般细腻。
谢辞动作顿了顿:“十七八吧。”
“来,吃点水果,。”
谢母放下盘子微微一笑:“那还真是小家伙,谁家的孩子?”
“你们认识,。”
谢辞拿起一个苹果,好似随意地问,“爸,妈,咱们大院付家……什么情况?”
“你说的是军属大院儿的付家?”
谢辞点点头。
谢父在沙发坐下,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付老爷子五年前就退了,但馀威还在。
三个儿子,老大在总参,老三在军区,都算实权。老二……”
他顿了顿,“付霄,现在是个团长,能力一般,但为人还算正派。”
“他大儿子在坦克连,去年升的连长,这晋升速度和你不能比。”
谢母接话:“听说,他家二房有个女儿,跟秦家是娃娃亲,就是秦政委家的孙子。”
“恩,秦彻。”
谢父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听说付霄家认回来个亲闺女?还是从乡下自己来的。”
“是有这么回事。”
谢母放下报纸,“我听王玉说的,她还去参加那个认亲宴了,说那个姑娘和苏雨柔长的特别像,一看就是母子,
性格倒是落落大方,不象个乡下孩子,以后都在一个院儿里住,应该能见面。”
谢辞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原来她家里是这么个情况。
“那和秦彻定亲的是谁?”
谢母放下苹果,想了想:“是养女,听说秦家不乐意换,付家倒是有心思把亲事换回来的。”
谢辞听完,悄悄松了口气。
“你突然问付家干什么?”
谢母敏锐地看向儿子,“你刚才说的孩子,该不会就是他家孩子?”
“恩。”
谢辞没否认,“今天碰到那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就是付家的女儿。”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谢母正要追问是哪个女儿,
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去接。”
谢父起身走向电话机。
电话是军区打来的,有急事。
谢父接完电话,匆匆穿上外套:“有个会,我去趟部队。”
谢母送他出门,再回来时,谢辞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站在楼梯口,听见二楼传来隐约的水声——儿子在洗澡。
“这孩子……”
谢母摇摇头,该不会是春心荡漾了吧?
只是付家的门第,配她们家,有些次了。
第二天,吃饭前,付朝朝在二楼磨蹭了很久才下楼。
“爸,妈,我今天怎么样?这样穿可以吗?”
“很好,落落大方,”
付霄和苏雨柔都表示很不错。
付朝朝还是不放心,又问付游川:“二哥,还行么?”
“我们家小妹是最漂亮的,今天一定会大放光彩。”
付游川拉过付朝朝坐下:“吃饭,你就安下心演奏,那个钢琴大师一定会选中你的。”
付朝朝听大家都这么说,原本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吃完早餐,付朝朝站在玄关处的镜子前,穿鞋。
顺带再检查一次妆容。
镜子里的少女明眸皓齿,
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珍珠胸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付婳正好下楼,背着书包准备出门。
“婳婳,”
付朝朝转过身,笑容温婉,
声音带着一丝迫切,“你真的……不来看我演出吗?斯坦伯格先生很难得来中国的,
而且还会有很多名人来听演奏,你就不好奇妈妈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
付婳停下脚步。
付朝朝今天光彩照人,精心打扮过,
但那双眼睛却因为紧张略失神采。
她摇了摇头:“我和朋友约好了,要说话算话。”
去看演奏的事,是付朝朝临时说的。
就算提前说,她也没兴趣去剧院再听她探亲。
在家的没听够吗?
“爬山什么时候不能爬?”
付游川从客厅走出来,语气里满是讥诮,“付婳,你是不是怕到了剧院,发现自己除了死读书什么都不会,丢人啊?”
付霄正好从书房出来,闻言眉头一皱:“游川!”
付婳却没什么反应。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蜻蜓点水,一掠而过:“是啊,我确实什么都不会,所以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说完,朝付霄微微颔首:“爸,我走了。”
“路上小心。”
付霄看着女儿清瘦的背影,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这孩子……太稳了。
稳得不象十几岁的孩子,让人心疼。
不过,这种性子,才是做科研的好料子。
再有一个月,就是家宴。
到时候,他再把付婳进了科研站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子,
到时候大房三房的人一定会大吃一惊。
付游川还想说什么,被付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再说一句,”
付霄声音不高,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今天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付游川脸色一白,终于闭了嘴。
付朝朝咬着嘴唇,眼看着付婳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苗又蹿了上来——
她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淡然?
凭什么连她的演出都肯来,
是有害怕,还是不屑?
对,她一定是害怕,害怕大家围着她,
害怕看到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她。
苏雨柔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朝朝,该走了。车在门口等着呢。”
付朝朝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笑容:“恩,妈妈,爸爸和大哥他们确定不能去吗?”
原本付霄和付颂川也要一起去的,但部队临时有任务。
苏雨柔抬手给付朝朝理理刘海:“他们会尽量赶过来的,咱们先去。”
市剧院的后台灯火通明,
空气弥漫着化妆品、发胶和紧张汗水混杂的气味。
付朝朝被安排在独立的化妆间,
这是剧团给“重点培养对象”的特殊待遇。
当然这其中也有苏雨柔的原因。
她毕竟是剧团领导之一。
“朝朝,别紧张。”
苏雨柔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妈妈在呢。”
付朝朝点头,手心却全是汗。
她看着镜子里妆容精致的自己,
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切真的属于她吗?
不过,也只是片刻,她就恢复镇定。
这一切,都是她的。
这间独立的化妆间,门外那些羡慕的目光,
爸妈的关注,还有即将到来的、在聚光灯下的时刻…
“朝朝!”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