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言坐在沙发上,这已经是他喝的第八杯咖啡了。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个小时。
而办公桌后的蔡亦侬,正跟法务协商着,想靠时间和法务的压力让他服软,更象是一种威慑战术。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刘师师、李国利和黄岚走了进来。
刘师师一进门就快步走到陆锦言身边,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急慌:“小言,你没事吧?
蔡姐没为难你吧?我在路上就一直担心……”
她指尖微微发凉,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李国利导演紧随其后,他看着陆锦言,语气带着点急切:“小陆啊,有话好好说!解约可不是闹着玩的!
《女医明妃传》现在拍了快四十场戏,你的镜头占了三分之一,要是换角,重拍至少要追加两千万成本,还得眈误档期,对你对公司都没好处啊!”
黄岚则抱着臂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给了陆锦言一个“放心”的示意。
蔡亦侬见他们来了,脸上的冰冷终于松动了些,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给台阶”的意味:“你看,李导、师师还有黄总都来劝你了。
小陆,只要你继续把这部剧拍完,之前你提解约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后续公司给你的资源只会多不会少,《仙剑云之凡》的男主还留给你,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锦言身上。
刘师师悄悄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手指还在他袖子上轻轻捏了一下。
李国利导演皱着眉,显然怕他一时意气用事。
黄岚则微微点头,象是在说“按你的想法来”。
陆锦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没有丝毫尤豫:“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我解约的决定,不会变,
蔡总,你先别急,听听我说的条件。”
蔡亦侬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档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她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你出的条件能比天高吗?
要么拿三千万违约金,要么就等着被公司雪藏二十年!”
她现在彻底没了耐心——蒋金夫解约时她都没这么生气,
陆锦言的“油盐不进”,让她觉得自己的权威被彻底挑战了,这次必须杀鸡儆猴。
陆锦言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将咖啡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三千万我有,但想让我给你,是痴人说梦。”
“你知道三千万是多少钱吗?”蔡亦侬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连部主角戏都没拍过,还敢说自己有三千万?”
“蔡姐,他真的有。”刘师师连忙上前,拉住蔡亦侬的骼膊,声音带着点急切,
“上次我看到他股票账户里有浮盈四千多万,是他炒股赚的,我亲眼看见的!”
自从上次误会陆锦言被黄岚“包养”后,陆锦言就没再瞒着她投资的事,
他知道,“能赚钱”的标签,对吸引刘师师至关重要,
毕竟没有女人会拒绝一个能力出众的伴侣。
而且钱本来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蔡亦侬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盯着刘师师,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他真有这么多钱?”
刘师师肯定不会骗她,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陆锦言一脸不屑;“两个月前我拿了你50万去炒股,不到两个月我翻了几十倍,
你在我这个年纪,身价连我零头都不到。”
蔡亦侬象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愣在原地。
她终于想通了——当初陆锦言为什么会毫不尤豫签下二十年合约,
因为他根本没在乎过,合约是20年,是30年,还是50年,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公司履行合同!
她还傻乎乎以为是自己“捡了个宝”,觉得这年轻人“通透”“能吃苦”,
这哪是捡了个宝?
这分明是捡了个雷,
还是一颗威力巨大的雷。
“陆锦言,你可真是好手段。”蔡亦侬的声音里没了怒气,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她终于收起了对“新人”的轻视,把陆锦言当成了一个久经商场的老油条,
这种算计,这种底气,根本不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大家彼此彼此。”陆锦言毫不退让,语气里带着反讽,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老板,会拿出‘二十年合约’‘8-2分成’这么苛刻的合同,不是吗?”
蔡亦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现在发火没用,必须先搞清楚退路,于是她看向陆锦言,语气缓和了些:“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的条件有三个。”陆锦言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清淅,“第一,我等着你去起诉,看我们谁能耗得住!
第二,你雪藏我,两年后我去考公务员,到时候你必须无条件跟我解约,
第三,当初借你的五十万,我还你十倍,给你五百万违约金,咱们好聚好散。”
“蔡姐,选第三个吧!”刘师师立刻劝道,“前两个咱们什么都得不到,还得惹一身麻烦,五百万虽然比合约少,但总比没有强啊!”
她太清楚陆锦言的学习能力了——以他的智商,考公务员简直是手到擒来,到时候蔡亦侬连最后的筹码都没了。
李国利也跟着劝:“蔡总,小陆这孩子能力强,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咱们糖人庙小,装不下这尊大佛。
收了五百万,让他继续把剧拍完,减少损失,才是最划算的。”
黄岚这时也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提醒”:“蔡总,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发言的,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
但来之前我跟我们曹总请示过,他说如果陆锦言确定不参演《女医明妃传》,新立会保留起诉糖人的权利。”
蔡亦侬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自己公司的艺人(刘师师)、合作多年的导演(李国利)、重要的合作伙伴(黄岚),居然全都站在了陆锦言那边。
一种“众叛亲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声音带着颤斗的对法务说道:“合同研究得怎么样了?你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法务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蔡总,陆锦言的情况跟蒋金夫不一样。
蒋金夫是公司重点培养的艺人,公司给他投了几千万资源,所以法院会支持我们。
但陆锦言是新签约的,公司没给过他任何内核资源,连助理都没配,
最理想的情况,法院最多判他赔偿150万。”
“《女医明妃传》男二不是我们公司争取的吗?”蔡亦侬追问。
法务的声音更低了,“如果他不演了,就不算,况且这部剧的主控方是新立,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新立的资源……”
“那他无辜罢演就没有什么违约责任吗?”蔡亦侬还在挣扎。
法务继续说道;“他肯定会赔公司钱的,但鉴于他还是个学生,属于法律上的‘弱势群体’,
就象汽车和自行车撞了,哪怕自行车有错,汽车也得担点责任。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合同条款太苛刻,要是闹大了,媒体曝光出去,对公司口碑影响太大,以后没人敢跟我们签约了。”
“弱势群体?”蔡亦侬自嘲地笑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个手握几千万、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年轻人,居然是“弱势群体”?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师师看着蔡亦侬落寞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不管怎么说,蔡亦侬当年对她有知遇之恩,把她从新人捧成顶流,她轻声劝道:“小言,要不……你别对蔡姐这么残忍?”
陆锦言叹了口气,他看向蔡亦侬,语气缓和了些:“蔡总,违约金我照付,
我可以继续演《女医明妃传》的男二,把剩下的戏拍完。
其他的我现在给不了你,但我可以给你开一张空头支票,
以后你需要帮忙,不管是金融领域还是影视领域,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空头支票?”蔡亦侬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能从五十万赚到几千万,这样的人,未来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他的“空头支票”,比真金白银还值钱!
“违约金我不要了,但我要两张空头支票。”蔡亦侬立刻说道,商人的本能让她抓住了最后的机会。
“蔡姐!”刘师师连忙拉了拉她的骼膊,示意她别太贪心。
“可以。”陆锦言爽快地答应了。
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毕竟他解约在先,而且以后还在一个圈子,彻底得罪蔡亦侬没好处。
蔡亦侬的脸色瞬间从落寞变成了热情,她快步走到陆锦言面前,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陆总!”
那语气,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陆锦言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合作愉快。”
办公室里的紧张氛围终于散去,刘师师松了口气,李国利也露出了笑容,黄岚则点了点头,象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此刻的蔡亦侬,这辈子也想不到,正是这两张“空头支票”,把糖人带到了新的高度,
她这次“妥协”,会成为她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