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知道在樊霄心底,妈妈这件事有多重要,又有多么的不可触碰,这是他一辈子的心伤。
他控制不住为他心疼的同时,也还得提防着别让这个小阴比察觉出来不对。
樊霄幽暗的眸子在黑暗的环境中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湿。
象个苔藓一样声音幽幽地传过来“书朗,如果是你,你会保护别人吗?”
游书朗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还是面朝他认真说“我不知道。在那样的生死时刻,没人能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是你的爱人呢?”再次追问。
游书朗脑海中不可遏制的想到樊霄当初在小黑屋里自残的情形,他坚定的说“我不会抛下自己的爱人。”
樊霄听到这句话,久久没有说话,黑暗中沉默滋生了暧昧的氛围。
游书朗知道他还在看自己,但是不知道樊霄在等什么?
又一句话幽幽传来“我知道书朗是好人,可惜,我和妈妈没有遇到象你一样的好人。”
话中的沉重意味压住游书朗刚刚升起想要逃离开尴尬的心。
他不想去揭开陈旧的伤疤,但是樊霄已经聊到这里,他必然要询问一下。
“你妈妈她”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海啸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四散逃命,我们慌不择路逃到一栋二层民房,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杂货间,没有窗子,木门挡不住水。”说话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急躁。
“水越来越多,迅速地淹过了她的小腿、大腿和胸口。她一开始还能背着我,后来坚持不住就让我坐在她的肩头,可是那时她在水里已经站不稳了。最后,她用尽了力气把屋子里所有的杂物堆到了墙角,让我站了上去。”
听着樊霄语气逐渐激动,游书朗立刻抓住他的手,意图用自己的身体接触,让樊霄不再沉湎于过去的噩梦。
“她就这么在我面前一点一点沉下去,就连她最后跟我说的话都是让我活下去!”
樊霄反握住那只手,他手心里的汗被过渡到游书朗干燥温热的掌心中。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让我活下去?活着干什么?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留恋的?”
樊霄周身戾气腾然,好象让他回到了那个噩梦,再次重重握紧手中的软肉,好象要把游书朗的手骨捏碎,揉进自己的掌心。
这段时间久压的情绪引爆樊霄的精神海,虚弱的他被小时候痛苦的记忆碎片再一次击穿。
感受到樊霄的痛苦,游书朗甚至都没有时间去管自己已经变形的手。
用力扳过樊霄的肩膀,大声叫回他的魂“樊霄,看着我,所有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呢。”
但是樊霄已经听不进去这句话了。
从前几天被游书朗嘲讽轻斥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虽没有直接应激,但是心绪不平,各种极端情绪拉扯,让他陷入疯狂的深渊。
他在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自己的恶劣情绪,企图自毁,让自己离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怜爱这个男人的心占据了顶峰,游书朗还是心软了。
没等樊霄暴起,他主动扑上去,去查找那个冰凉的嘴唇。
从嘴角处仔细描摹着颤斗着的唇瓣,试图给他一些温度。
后脑被樊霄搂住,樊霄终于放过游书朗的手,他选择占更大的便宜。
就算在最崩溃的状态下,他对游书朗的安抚依旧毫无抵抗力。
强健的左手控制着男人,不想让到嘴的嫩肉飞走。
不让他有丝毫的移动,只为方便自己的啃咬。
心中只是一遍一遍重复着‘游书朗,游书朗,游书朗’
机械的重复着他的名字。
好象那是可以拯救他的魔咒。
激烈的交锋让两人气喘吁吁。
实在太激烈了,这个吻吞噬了他的所有气息。
游书朗献祭式的安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让樊霄从爆发的情绪中抽离,让他找到这个世界的锚点,让他将心绪全部放注在游书朗和自己身上。
他放肆的在游书朗这里吮吻,丝毫不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
随着呼吸渐渐困难,游书朗本来还清明的眸随着意识的模糊而逐渐消弭,沉醉其中。
游书朗本来还顾忌着樊霄从医院返厂的右臂,刚刚就算被控制住后脑勺他也尽量远离着他挂在胸前的手臂。
谁知道这男人上头了!蹬鼻子上脸!
樊霄搂住他直接向后一仰,带着游书朗的身体仰倒在沙发上,游书朗被迫伸直手臂撑住沙发边缘,却被后腰上多出来的石膏压住,直接将他禁锢。
直直的倒在樊霄身上,两位兄弟双方亲密无间了。
阴暗的情绪是抽离了,但好象抽多了,给樊霄脑子也抽走了,现在他脑子里只剩下色欲,因为游书朗感觉到硌了。
游书朗终于清醒过来,猛地伸手,用了十足的力气,将樊霄一把推开,自己起身。
刚刚还有温玉在怀的樊霄,被拉回现实,就这么斜躺在小沙发上,半点儿没动,却用眼神追着游书朗气急败坏的着急站起来的身影。
樊霄又恢复成那副死装样,气喘吁吁的说“书朗,怎么不继续?”
游书朗只觉自己刚刚升起的怜爱之心应该拿去喂狗。
斜睨着散漫的男人,没好气儿的应付“被狗咬了,怕得狂犬病。”
黑暗中,静谧的室内只听到樊霄一声轻笑,声音低沉,带有一丝蛊惑“书朗,这次可是你主动的,难道你不想吗?”
游书朗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樊霄既然不犯病了,那就不用再管他了。
快步走到房间门口,从地上捡起房卡,直接插卡通电。
明亮的灯光从房间的边角射出,瞬时充满整个屋子。
让在黑暗屋内已经适应黑色的两个人,都紧闭双眼。
待好一会儿,游书朗才慢慢适应睁眼,打开房间门,走回房间内。
用行动无声的代表着自己的送客之意。
樊霄十分讨厌他这个样子。
既可以对自己温柔如水,呵护备至,但却又可以在转瞬之间变换脸色,不想理会自己就可以不理,说不想要自己就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