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不知从哪弄来一面小小的红旗，插在窗台的绿萝旁边，算是应景。
小胖买了豆浆油条，四个人就围着那张小茶几，边吃边开晨会。
“各位老总，”阿杰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国庆黄金周，别人游山玩水，咱们攻坚克难。我宣布，‘清源科技’第一届闭关修炼大会，现在开始！”
文斌喝了口豆浆，打开笔记本：“根据大赛章程，海选阶段主要是提交商业计划书和一分钟项目介绍视频。计划书我们底子有，但需要按照大赛模板重构，重点突出创新性、社会价值、商业模式和团队执行力。视频是关键，怎么在一分钟内抓住评委眼球，需要好好设计。”
李相点头：“计划书我来牵头改，技术部分文斌主笔，市场财务部分阿杰和小胖负责，最后我统稿。视频是个难题，我们没设备没人会剪辑。”
“找外援！”阿杰举手，“我认识新闻学院一个哥们，玩单反的，好像还会点视频剪辑。请他吃顿饭，估计能帮帮忙。内容脚本咱们自己写。”
“行，阿杰你去联系。”李相拍板，“另外，光有计划书和视频不够。如果我们能进入复赛，可能需要实物演示。我们的中试设备，哪怕是个最小号的、能动的模型，也必须搞出来。国庆这七天，我和文斌要拿出详细的加工图纸和物料清单。”
小胖立刻紧张起来：“相哥，这这又要花钱了吧？账上”
“先做设计，列清单，估算成本。”李相说，“钱的问题，等设计出来，我们再想办法。大赛如果进了前100，就有机会争取一些资源。现在，集中精力把能做的做到最好。”
任务分派下去，办公室里立刻进入状态。
键盘敲击声、翻书声、低声讨论声，取代了假日本该有的闲适。
李相和文斌的头几乎凑到了一起，对着电脑上的反应器三维草图，争论著某个管口的倾斜角度到底用45度还是60度更利于流体分布。
阿杰对着大赛官网往届优秀计划书范文，抓耳挠腮，琢磨著怎么能把“解决化工园区高盐废水处理痛点”这个事，写得既高大上又接地气。
小胖则对着财务软体和一堆票据，开始尝试编制一份看起来更专业、更能唬住人的“未来三年损益预测表”，时不时发出“这个税点到底怎么算”的哀嚎。
中午，小胖主动跑腿，去后街打包了四份盒饭。
吃饭的十几分钟，成了放松和交流的窗口。
“你们说，咱们这玩意儿，真会有工厂愿意试吗？”小胖扒拉着饭里的土豆，忽然问。
“事在人为。”阿杰嘴里塞著饭，“我这两天琢磨那些工厂，他们不是不想处理好，是成本太高或者现有技术不给力。咱们要是真能证明比他们现在用的法子又好又省，哪怕只省一点，就有机会。关键就是证明。”
文斌慢慢吃著，补充道：“技术证明需要数据和案例。所以中试设备至关重要。哪怕只在一个小工段上成功运行一段时间，拿到了可靠数据，我们说话就有底气了。”
李相听着，心里默默盘算。
他知道兄弟们说得都对，但每一步都卡在钱和资源上。
创业大赛，是他们目前能抓住的、最快解决这些瓶颈的途径。
下午，阿杰联系的新闻学院哥们过来了，叫周凯，扛着个单反相机，看起来挺专业。
听了他们的项目介绍，周凯挺感兴趣：“环保技术啊，这个题材好，有社会意义。一分钟视频，我想想可以从一个污染镜头切入，然后快速展示你们的技术原理动画，接着是团队在实验室或办公室工作的真实场景，最后给出一个有冲击力的数据对比和愿景。节奏要快，画面要干净，音乐得有科技感但又不失温度。”
几个人围着周凯，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脚本。
李相负责解释技术原理如何可视化，阿杰想台词，小胖琢磨著去哪拍办公室镜头比较好看。
文斌则默默记下周凯提到的几个专业术语和注意事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飞快而充实。
白天，办公室是埋头工作的战场。
晚上，他们有时会一起去实验室，借着那里更专业的工具讨论设备细节；有时会留在办公室，对着周凯拍回来的素材筛选、讨论剪辑思路。
累了，就靠在椅子上闭眼歇会儿，或者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吹吹风，看看楼下空荡荡的校园。
饿了，方便面、面包、外卖轮著来。
小胖的“后勤部长”职能发挥到极致，热水不断，零食储备充足。
偶尔也会有争执。
比如在设计上，李相倾向于更激进、效率可能更高的方案，而文斌则坚持要优先考虑稳定性和加工可行性。
两人会争得面红耳赤，图纸上画满各种标记。
但这种争执往往以一方说服另一方，或者碰撞出一个折中但更好的新方案而告终。
阿杰和小胖则在商业计划书的语气是该“激昂”还是“沉稳”上有过分歧，最后在李相“用数据说话，用事实煽情”的定调下统一。
国庆第五天的晚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计划书的主体部分已经修改完成，视频素材也基本拍好，中试设备的核心图纸出了第一版。
四个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特的亢奋状态。
阿杰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亮着路灯的校园小路，忽然说：“哎，你们发现没？咱这国庆过的，比上课还规律。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一点走。感觉真像那么回事儿了。”
小胖打了个哈欠：“像啥？像社畜呗。还是没钱的那种。”
文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难得地开了个玩笑：“至少我们是为自己‘畜’。”
李相笑了，保存好最后一个文档。
他看看墙上的地图，看看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和进度，再看看身边这三个虽然累但眼神依旧亮着的兄弟。
“为自己‘畜’，才有奔头。”李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计划书明天最后通读一遍，没问题就提交。视频等周凯的最终版。设备图纸我再细化一下加工要求。假期还剩两天，咱们再加把劲？”
“加！”阿杰响应。
“奉陪到底。”文斌合上笔记本。
小胖看了看方便面盒子，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再去烧壶水。”
秋雨敲打着窗户，办公室里，四个年轻人为了一个共同的、还远未可知的目标，继续忙碌著。他们没有回家团聚，没有游览山河，但这个假期，在他们青春的刻度上，注定会留下截然不同、坚实而滚烫的一笔。
清源科技这艘刚刚启航的小船，正乘着假期的宁静（或许是他们自己的宁静），奋力划向第一个名为“大赛”的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