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秦教授办公室出来，李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格外清新。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他摸出手机，在“406创业攻坚组”的群里飞快打字：“秦教授同意当指导老师了！还给了很多实在建议！兄弟们，第一步，成了！”
群里立刻炸了。
阿杰：“牛逼！！！！（破音）”
小胖：“太好了！！！秦教授威武！”
文斌：“收到。技术方案深化需要立即提上日程。”
李相边走边回复：“教授要求我们拿出更具体的中试设备设计方案，还要保证学业。论文修改也要抓紧。阿杰，大赛章程挖得怎么样了？小胖，‘发展版’预算要结合可能获得的有限支持来重做，别太乐观，但也别太保守。文斌，咱俩得尽快碰个头，把设备初步设计思路理出来。晚上老地方，碰进度！”
放下手机，李相脚步轻快地穿过校园。
阳光正好，洒在林荫道上，斑斑驳驳。
他知道，拿到秦教授的支持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无数繁琐的工作、艰难的挑战在等著。
申请前置资金不会容易，技术方案设计会烧掉无数脑细胞，比赛竞争必然激烈，平衡学业与创业更是如走钢丝。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斗志。有了清晰的目标，有了团队的支持，现在又有了来自技术源头的导师认可，这条看似荒诞的学生创业路，终于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有了落地的第一块基石。
回到寝室，他立刻打开电脑，将秦教授关于论文的批注意见调出来，开始逐条修改。
那些专业的术语、严谨的数据要求、复杂的图表规范，此刻在他眼里不再仅仅是毕业或发表的压力，更是他们这个项目技术可信度的根基。
他改得格外认真，偶尔遇到需要补充数据或分析的地方，就标记出来，准备再去实验室补做实验或重新分析。
下午，他又把秦教授关于中试设备的几点要求仔细梳理了一遍，形成了几条关键设计原则：模块化、可移动、处理能力明确（暂定日处理5吨模拟废水）、能耗指标量化、关键部件（如电极、紫外灯管）选型依据、控制系统基本功能需求。
他把这个初步框架发给了文斌。
很快，文斌回复了一长串问题和技术细节探讨，两人直接在线上讨论起来，从反应器长径比到泵的选型曲线，从电极连接方式到在线监测参数，越聊越细，很多之前没想到的具体困难开始浮现，但也正是在这种碰撞中，思路一点点变得清晰。
傍晚，阿杰回来了，带回了一个u盘，里面是他下载的最近三年省内大学生创业大赛的获奖项目汇编、评审规则详解，甚至还有几份能找到的获奖计划书摘要。
“好家伙，真是啥牛鬼蛇神都有，有搞app的，搞农业的，搞智能硬体的不过跟咱们一样搞具体环保技术的，还真不多，有几个也是概念为主。”阿杰一边啃著面包一边说，“我看评审标准里，‘技术创新性’和‘市场可行性’权重最高。咱们得在这两块下死功夫。”
小胖则苦着脸，把新做的预算表展示给大家看。“按照‘发展版’，就算秦教授帮忙联系到便宜点的加工，材料费自己买，只做最小规模的中试核心反应模块，不算运输、现场安装调试和可能的人力成本，光设备硬体这块，保守估计也得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让大家牙疼的数字，“这还没算万一要反复修改、测试的消耗。学校就算有前置资金，我估计也很难覆盖全部，能解决一半就烧高香了。”
现实的压力冷冰冰地拍在脸上，但没人说泄气话。
李相看着预算表，沉吟道：“钱不够，就想办法分步走。先集中资源做最核心的反应-电极-紫外耦合模块，做得扎实，演示效果好。配套的泵、管路、控制箱，可以用更简易、甚至临时租赁的方式解决。第一次中试，目标不是完美运行，而是验证核心技术的现场效果。用最小的代价，证明最大的价值。这样预算可以砍下来一截。”
文斌点头赞同：“我同意。关键是核心处理效果的展示。其他辅助系统，可以简化。标准化接口’的形式，方便以后升级和替换辅助单元。”
阿杰也凑过来：“市场调研我这几天也扒拉了不少信息，虔州东边那个老工业园，里头有几家小化工厂、印染厂，环保压力好像挺大，隔三差五有投诉的新闻。等咱们设备有点样子了，我看可以去那边转转，不用直接谈业务，就先看看，跟门卫、工人聊聊，了解了解实际情况。”
思路在碰撞中逐渐成型，虽然困难依旧像山一样摆在那里，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晚上，406寝室又是灯火通明。李相在修改论文，文斌在绘制反应器草图，阿杰在分析大赛对手，小胖在核算新的分期预算。键盘声、翻书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临睡前，李相把修改完的论文发给了秦教授，并抄送了赵旭、周伟博和杨静的邮箱，附言恳请师兄师姐帮忙把关，看看还有无疏漏或表述不清之处。
很快，赵旭就回复了一个“大拇指”表情，说马上看；周伟博回了个“收到，明早反馈”；杨静则发来一条：“师弟效率真高。连续流部分的数据图表我再核对一下我那边的原始记录，确保一致。”
看着这些回复，李相心里暖暖的。
他关上电脑，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室友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却像有台永动机，还在转个不停。
论文、专利、创业园、大赛、中试设备、市场调研、秦教授的建议、师兄师姐的帮助、还有身边这三个一起拼命的兄弟所有的事情，像一堆散乱的线头，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手里正握著那根能将其逐渐编织起来的针。
他知道，最忙、最累、也最充满不确定性的一段日子，就要开始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焦虑或恐惧，反而有一种踏实的兴奋。这是一种亲手创造、将想法一点点变为触手可及的现实的感觉，是比在股市屏幕上看到数字跳动，更深刻、更持久的满足感。
窗外的月光依旧淡淡地照进来。李相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要开始新的奔波、新的碰撞、新的挑战。但目标前所未有地清晰——清源科技的第一步，必须稳稳地迈出去。
而这一切，都从手中这篇论文、从脑海里那个逐渐成型的设备草图、从身边这群人的共同努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