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名字定了。阿杰，你任务就是跑通注册流程，可能需要几天，跑工商、税务、刻章、银行开户。遇到不懂的，随时群里问。脸皮厚点，多问。”李相对阿杰说。
“放心，交给我！”阿杰拍胸脯，“不就是跑腿嘛，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腿脚勤快，脸皮也够厚！”
“第二步，钱。”李相看向小胖，“小胖，财务这块你先担起来。咱们启动资金主要是我之前那点钱，加上大家如果愿意，也可以凑一点，算入股。我的想法是，我出大头，占股多一些，因为技术和我前期的投入在里面。阿杰、文斌、小胖你们出力出时间，也按比例占股。具体的比例，我们可以稍后细算，但原则是公平透明，大家都认可。眼下，你用个本子，或者简单的电脑表格，把每一笔支出——哪怕今天买西瓜这二十块钱——都记清楚。注明时间、用途、经手人、有发票的贴好发票。这是咱们公司的生命线，不能糊涂。”
小胖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很郑重地点头：“嗯，我记下了。我回头就下个记账软体，再买个专门的账本。保证一笔不错！”
“第三步，技术和产品。”李相指了指那些数据图表，“这是咱们的核心。文斌，你跟着我，尽快熟悉整个技术原理、实验流程、设备构造。不光要懂，还要能对着别人讲明白。后续我们可能需要做技术方案、产品介绍，甚至给潜在客户做简单的演示。实验室那边，秦教授虽然忙，但打过招呼，我们可以继续用一些基础设备做样机的小型化试制。我这几天就会开始设计更紧凑、更像实际产品的反应模块。
文斌扶了扶眼镜，眼神专注：“好。我正好可以结合《环境工程原理》和《化工原理》课上学的东西。理论与实践结合。”
“第四步，市场。”李相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红圈处点了点，“不能闭门造车。等阿杰把公司架子搭起来，样机有个雏形，咱们就得往外看。这几个是虔州周边的工业园，里面化工厂、印染厂、制药厂不少，都是潜在客户。我们不需要一开始就谈成大单，可以先从了解他们的废水处理痛点开始，甚至看看有没有小试、中试的机会。这事儿，阿杰牵头，我们几个都配合。前期就是收集信息，打电话，实地去看看，脸皮要厚。”
阿杰眼睛放光：“这个我在行！打听事儿，跟人套近乎，没问题！”
“最后，”李相看着三位室友，“咱们还是学生，课业是根本。不能挂科，这是底线。所以时间管理很重要。我的建议是，上课时间雷打不动，晚上和周末集中处理公司事务。平时零碎时间，阿杰跑手续，小胖理账，文斌看技术资料，我做设计和实验。每周咱们至少像今晚这样，开一次正式的碰头会，同步进度，解决问题。”
他环视一圈：“这就是我大概想的框架。任务不轻，而且肯定会遇到各种没想到的麻烦。大家有什么问题，或者不同想法，现在尽管提。”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头顶老式吊扇“嘎吱嘎吱”转动的声音。
阿杰率先开口：“我没问题！分工明确，干就完了！就是”他挠挠头，“咱这创业，有工资没？哈哈，我瞎问的，知道现在没钱。
李相也笑了：“问得好。启动阶段，财政紧张，确实发不了固定工资。但是，”他语气认真，“凡是因公支出——比如阿杰你跑注册的路费、通讯费，以后咱们见客户的车费、餐费（标准要控制），还有必要的办公用品采购——实报实销，从小胖管的账上走。等以后公司真有进项了，工资、奖金、分红，咱们再一起商量怎么定。现在，算是大家一起投资时间、精力和一点钱，搏一个未来。”
“明白！”阿杰痛快地说，“前期就是啃馒头也得干！”
小胖嘟囔：“馒头也行但西瓜得管够。”
文斌思考了一下，说：“我赞同这个框架。另外，我建议我们把近期目标定得更具体一点。比如，在多长时间内完成公司注册？第一台简化版样机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出来？这样更有紧迫感，也好检查进度。”
“有道理。”李相拿起笔，在纸上记下来，“这样，第一阶段，就这学期内。目标一：一个月内，完成‘清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注册手续，拿到营业执照。目标二：两个月内，我和文斌配合，做出第一台可移动、能演示基本处理效果的小型样机。目标三：三个月内，至少对五个潜在客户目标完成初步调研或接触。大家看怎么样？”
“可以！”
“同意！”
“没毛病！”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好！”李相心中一定，那股踏实感又回来了，“那咱们的‘406创业小队’——不，现在是‘清源科技’创始团队——就算正式启动了！”
议程似乎差不多了，气氛稍微放松了些。小胖迫不及待地抱起西瓜：“正事聊完了吧？可以杀瓜了吧？渴死了！”
阿杰抢过水果刀：“我来我来！让你们看看我的刀工！”
手起刀落，西瓜应声裂成几瓣，鲜红的瓜瓤冒着凉气，黑色的籽像散落的宝石。四个人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人捧起一大块，吭哧就是一口。
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夏末的闷热和刚才会议的紧绷。
“爽！”阿杰吃得汁水淋漓，“以后咱公司做大做强了，天天吃西瓜！吃一片，扔一片！”
“败家子！”小胖笑骂，“那得先赚出来！”
文斌吃得比较斯文，但嘴角也沾了颗西瓜籽。他看着围在一起大快朵颐的室友，又看看桌上那些代表“正事”和“未来”的纸张，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这个混杂着汗味、西瓜甜香和油墨味的寝室，可能很久以后都会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李相啃著西瓜，心里也在盘算。
今天晚上算是把架子搭起来了，但真正的考验在明天，在后天，在每一天的具体行动中。
阿杰跑手续会不会碰壁？小胖的账能不能理清？文斌消化技术需要多久？秦教授那边的论文反馈何时来？每一件都是未知数。
但看着眼前这三个吃得欢、眼中带光的兄弟，他又觉得，这些未知数，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西瓜吃完，肚子溜圆。时间也指向了九点多。
“那就先这样？”李相收拾著瓜皮，“大家各自想想自己那摊事，明天开始行动。有什么情况，随时群里沟通。”
“得令！”阿杰把瓜皮扔进垃圾桶，搓搓手，“我明天一早就去市政务服务中心！”
“我研究记账软体去。”小胖打了个饱嗝。
“我先把你暑假的实验报告和专利文件仔细看一遍。”文斌说。
各自洗漱。熄灯上床。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阿杰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在查工商注册的官方网站；小胖那边传来按计算器的轻微按键音；文斌的床头灯开了又关，大概是躺下了又爬起来记点什么。
李相枕着双臂，望着上铺床板模糊的轮廓。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的大学生活将正式进入“双线作战”模式。课堂、实验室、创业事务，将会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累是肯定的，甚至可能会有冲突和摩擦。
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利用重生的先知和大学的资源，脚踏实地地，把脑海里的蓝图，一点点变成现实。
窗外的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
远处，校园广播站似乎还在播放著轻柔的音乐，隐约可闻。
在这个平凡又有些不平凡的开学之夜，406寝室的四个年轻人，怀着共同的秘密和期待，陆续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有轰鸣运转的反应器，有签下合同的瞬间，也有怎么也跑不完的工商局
而新的一天，就在这混杂着期待、紧张和西瓜清甜气息的夜色尽头，静静等待着他们。清源科技的故事，刚刚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