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具体数,但那语气让人听着踏实。
“第二,团队。这就是我找你们的原因。”
他看着每一个人,“咱们是一个屋的兄弟,知根知底。创业最难的就是互相信任和磨合,咱们之间已经有一年的底子了。而且,咱们各有各的长处:阿杰你最能张罗,行动力强,敢闯敢干,跑外联、谈合作、搞宣传,你绝对行;文斌你心细,脑子清楚,学东西快,技术文档、成本核算、流程规划,以后甚至法律财务那些条文,你能扛得住;小胖你脾气好,人缘不错,耐心细心,内部协调、维护客户关系、后勤杂事,就需要你这样靠谱又让人放心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诚恳了:“我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子?技术我能搞,但公司要想活下来、走出去,得靠团队。我不是找打工的,我是找合伙人。这事儿有风险,很可能白忙活一场,还搭进去时间还金钱,况且后续我做实验出的成果都可以把大家的名字加上,对大家拿奖学金、升学、还有毕业后找工作都有好处”
说到这,李相顿了一下:“可要是成了,哪怕只是小成,那意义完全不一样。咱们不只是来大学混张文凭,咱们是在亲手做点有价值的东西,是真正在环保这波大浪里扑腾一下,而且,”
他眼神很坚定,“是在给自己、给家里,挣一个不一样的将来。”
炉子里的炭噼啪响,旁边桌的划拳声隐隐传过来,但406这桌安静了好几秒。
李相的话没那么多花哨,句句都实在,也戳中了年轻人心里那股不想太平庸、想干点啥证明自己的劲儿。
阿杰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杯子往桌上一蹾:“干了!老子早觉得天天上课打游戏没劲了!跟着你有技术,有路子,怕个毛!大不了就当攒社会经验了!算我一个!以后跑腿、扯皮、拉关系的活儿,我包了!”
小胖看看阿杰,又看看李相,脸上有点犹豫,但更多的是被带动起来的跃跃欲试:“我我能行吗?我啥也不懂但李相你说需要我,那我就干!搞后勤我在行,保证让大家呃,工作的时候没后顾之忧!”他差点又说成“吃好喝好”。
压力到了文斌这儿。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李相看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李相不是瞎胡闹的人,暑假的成果就是证明。他也清楚,这种机会,对一个普通大学生来说,有多难得。
风险当然有,可年轻不正是最能扛风险的时候吗?错过了,说不定就再没下次了。
更何况,就算失败了只要李相后续出的论文和专利都加了他的名字,对他升学和找工作有莫大的好处!
终于,文斌慢慢开口了,声音平平稳稳的,但很有力:“李相,我信你的判断和技术。这事儿,我加入。但我建议,咱们得有个更清楚点的开头计划。比如,公司股份怎么分?各自具体干啥?近期,比如说这学期,要达到啥目标?启动资金具体怎么花?这些最好先大概定一下,哪怕简单点,免得以后扯皮。”
李相笑了,文斌的加入和他提的建议,让他心里最后那点悬著的东西落下来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团队——有冲劲的阿杰,有黏合度的小胖,有冷静脑子的文斌。
“那当然!”李相又抽出几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一些初步想法,“股份按出力多少和投的钱来分,我因为出技术和大部分启动资金,会多占点,但大家都有明确的份儿,以后干得好还能调。职责就按我刚才说的方向先定,具体干活儿的时候再磨合。这学期的目标,是在秦教授和学校的框架里头,用好学校鼓励创业的政策,把最小能用的样机搞出来,同时盯上一两个本地可能用得上的小厂子或者工业园去看看,甚至试试接触一下。启动资金的预算我也大概划拉了一下”
接下来一个多钟头,烧烤慢慢凉了,啤酒空了好几个瓶子,但四个年轻人的话头越来越热。
他们挤在那张油腻的桌子边,脑袋凑在一块儿,压低着嗓子,眼睛放光地在那堆纸和李相手写的计划上指指点点,偶尔争两句,又很快能说到一块儿去。
夜渐渐深了,烧烤摊没那么吵了。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可吹不灭四个年轻人心里点起来的那团火。
“那就这么定了!”李相举起最后一杯啤酒,杯子里黄澄澄的酒液晃着光,“406创业小队,今天正式成立!前头路不知道啥样,可能有坑,有坎,但兄弟齐心,没啥过不去的!为了咱们的技术,为了咱们的公司,也为了以后不用再老著脸跟家里要钱,干杯!”
“干杯!”
四个杯子使劲儿撞到一块,那声脆响,像是什么新东西开始的信号。
回宿舍的路上,四个人并排走着。酒有点上头,步子却特别轻快。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压短,混在一起。他们不再是简单的同学、室友了,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伙计,要一起往一片又难走、又可能藏着好东西的陌生地方闯了。
李相走在中间,听着阿杰已经开始幻想怎么去“忽悠”第一个客户,小胖在操心租哪儿当办公室便宜,文斌则闷头算著最近的课表,琢磨时间怎么分配。
他嘴角翘起来,那笑挺扎实。
从冒险挪用学费开始,他就承担了巨大的风险,现在,有了能一起干的兄弟,一起同舟共济,一起努力,现在这条把技术变成钱、做点实在环保事的道儿,才算真正迈出第一步了。
以后会咋样还不知道,但这会儿,他心里是从来没这么踏实过,也从来没这么有劲儿过。
他知道,这个普通的初秋晚上,这个满是烧烤味的决定,不管以后成功还是失败,可能很久以后回头再看,才明白是一切真正开始的记号,是青春不悔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