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扶苏看着赵桓和许莫负之间的互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情骂俏。
弟弟虽然嘴上嫌弃,但也没真的把许莫负怎么样,许莫负虽然气鼓鼓的,但饭也没少吃。
嗯,有戏!
然而,白起却不像扶苏那么乐观。
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著饭,眼神却不时地扫过赵桓。
他看得出来,赵桓是真的烦许莫负,那种烦躁几乎不加掩饰。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那份烦躁之下,他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压抑的杀意。
虽然很淡,一闪而逝,但作为人屠,白起对杀意再熟悉不过了。
这小子,对许莫负动了杀心。
白起心中一凛。
猜想这可能和赵桓那一身恐怖的实力有关。
空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去掌控。这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手里却拿着一把开了刃的利剑。
看来,得想个办法。
白起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吃完饭,赵桓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推,对着许莫负抬了抬下巴。
“吃完了?去,把碗洗了。洗个碗,总会吧?”
许莫负放下碗,看着赵桓那理所当然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还是忍了。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赵桓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心点!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话音刚落。
“哐当!”
一声脆响。
许莫负手一滑,一个陶碗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扶苏的笑容僵在脸上。
白起的筷子停在半空。
赵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著许莫负,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故意的吧!”
许莫负也吓了一跳,她真不是故意的。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给我找茬!”赵桓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个女人,做饭能把厨房点了,洗碗能把碗给摔了!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老天爷派来折磨我的吗?
“我”许莫负百口莫辩,又气又委屈。
“你什么你!今天晚上,你给我睡柴房去!”赵桓指著院子角落的柴房。
“弟弟,这不太好吧?”扶苏看不下去了,想替许莫负说句话,“小月毕竟是是女子。暁税宅 庚芯醉全”
赵桓转过头,眼睛瞪着扶苏:“怎么?我哥心疼了?那要不你跟她换换?你去睡柴房?”
扶苏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赵桓那副快要喷火的样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可不想去睡柴房。
许莫负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
夜深了。
柴房里黑漆漆的,只有一丝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许莫负躺在一堆干草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堂堂阴阳家护法,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赵桓那张气人的脸,让她恨得牙痒痒。
“臭赵桓死赵桓”
她在心里把赵桓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肯定是你自己不行,才这么对我!”
许莫负越想越气,小声地嘀咕著。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这么对她。那些王公贵族,哪个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奉若神明?
偏偏这个乡野小子,对自己呼来喝去,还让自己睡柴房!
不过,骂归骂,气归气,许莫负也知道,自己现在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等,联系上邹衍大人。
到时候,一定要把今天受的委屈,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许莫负在心里暗暗发誓,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刚破晓。
赵桓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屋里走了出来。
明显是被气的一晚上没睡。
不一会,扶苏也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地坐在院子里。
“哥,你怎么起这么早?”赵桓好奇地问。
扶苏一看到他,脸上就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眼神幽怨。
不想说话,他现在听到“儒家”、“圣人”、“论语”这几个字就想吐。
昨天晚上,就因为赵桓睡不着,硬是拉着他,讲了一整夜的《抡语》。
扶苏现在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会那么生他的气了。
要是自己天天听这些东西,估计也得拿鞭子抽人。
不得不说,赵桓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提前完成了嬴政交代给他的任务。
简单地吃过早饭,赵桓的目光又落在了许莫负身上。
许莫负也是一脸憔悴,显然在柴房里没睡好。
赵桓看着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冒了出来。
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治不了你!
“小月!”赵桓指著墙角的木柴堆,“今天,你的活儿就是劈柴!把这些柴火,全都给我劈了!”
劈柴,总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许莫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木柴,又看了看旁边那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斧子,嘴角抽了抽。
但她还是默默地走了过去,拿起了斧子。
她学着记忆里樵夫的样子,对准一根木桩,狠狠地劈下。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赵桓得意地想,劈开了!看你还怎么
不对,这声音不对!。
定睛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木桩还好端端地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而许莫负手里的斧子斧柄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赵桓:“”
看着许莫负手里那半截斧柄,和掉在地上的斧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他娘的是怎么做到的?
这斧柄可是上好的硬木做的,用了好几年了,劈了不知道多少柴,都还好好的。
她就这么轻轻一挥,就断了?
她是怎么办到的?!
赵桓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扶苏在一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许莫负姑娘,莫非是天生神力?
赵桓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看着即将再次爆发的赵桓,扶苏心里一个激灵。
他可不想再经历昨晚的折磨了!
扶苏很有眼力见地冲了上去,一把从许莫负手里抢过那半截斧柄,自告奋勇地说道。
“弟弟,你别生气!我来!我来教小月姑娘!”
虽然他自己也不会劈柴。
但是,没关系!
只要能让赵桓消气,让他干什么都行!
要是以前的扶苏,是绝对不会干这种粗活的。
但现在,什么儒家,什么圣人,什么君子,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