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的话,让扶苏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白起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着笑意,转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狗蛋和石头他们一群小屁孩,虽然听不懂赵桓在说什么套路,但看着漂亮姐姐那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的脸色,也都识趣地闭上嘴。
许莫负整个人都傻了。
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你得不到的男人?说的我好像看的上你一样!
怒火直冲天灵盖,许莫负真想和他拼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怒火。
一想到对方那恐怖的实力,和白起警告,她又硬生生把这股火气给憋了回去。
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
许莫负感觉自己已经憋出了内伤。
赵桓见许莫负不说话,只是瞪着他,还以为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阴谋,心中更加得意。
哼,看吧,我就说她是个心机女,还想跟我玩心计?
我可是看过八百集电视剧的男人!
“行了行了,别愣著了。”赵桓看了看天色,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时间不早了,该准备晚食了。你,过来,帮我切菜。”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走向了厨房。
许莫负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切菜?他竟然让我去切菜?
扶苏见状,赶紧走到许莫负身边,低声劝道:“月小月,我这弟弟他脑子不太正常,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先顺着他吧,保命要紧。”
许莫负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赶紧的,磨磨唧唧的。你,去把那边的菜洗了切了。有没有一点做婢女的觉悟。”
赵桓指著墙角放著的一篮子土豆和青菜。
许莫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忍!
为了活命,查清楚这里的秘密,日后能找回场子,她忍!
默默地走到墙角,端起菜篮,走到水井边。
看着一个个土豆,她犯了难。
这东西,怎么洗?怎么切?
在阴阳家和咸阳,许莫负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做饭了,连厨房的门都没进过几次。
思考了一会儿,学着记忆里侍女的样子,打了桶水,把土豆一股脑全倒了进去,然后伸出玉手,在水里胡乱搅和几下。
赵桓在屋里拿东西,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眼角直抽抽。
“你那是洗菜吗?你那是给土豆泡澡呢!用手搓!搓干净泥!”
许莫负被他吼得一个哆嗦,只好咬著牙,用指甲去刮土豆上的泥。
好不容易“洗”完了,她又拿着菜刀,对着砧板上的土豆,一脸茫然。
切成什么样?
她犹豫了一下,抡起菜刀,对着一个土豆就砍了下去。
“梆!”
一声闷响,土豆被她砍成了两半,一半还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赵桓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你你那是切菜?你那是劈柴!切片!切丝!会不会?”
许莫负被他吼得委屈又愤怒,拿起另一半土豆,小心翼翼地开始下刀。
于是,砧板上出现了一堆形状各异,厚薄不均,堪称鬼斧神工的“土豆块”。
赵桓彻底放弃了,一把夺过菜刀,没好气地说道:“算了算了,你别碰了!去烧火!灶膛里添柴,会吧?”
再让她切下去,今天晚上就别想吃饭了。
许莫负如蒙大赦,赶紧跑到厨房。
看着黑漆漆的灶膛,她又犯了难。
烧火?
她只见过别人烧火,自己从来没干过。
应该不难吧?
把一堆干柴胡乱塞进灶膛,然后拿起火折子,吹着了,往柴堆里一扔。
火苗“呼”地一下著了起来,但因为柴火堵得太死,不透气,浓烟滚滚地从灶膛里冒了出来,瞬间就把整个厨房都给弥漫了。
“咳咳咳!”
正在做饭的赵桓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干什么呢!你想把家给点了啊!”
一边咳嗽一边怒吼,冲过去就把灶膛里堵著的柴火往外扒拉。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有一点甚至落在了旁边的柴火堆上。
“呼——”
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着火了!着火了!”
扶苏和白起在院子里,看到厨房里浓烟滚滚,紧接着就燃起了火光,吓一跳。
白起反应最快,大吼一声:“打水!”
箭步冲出,端起井边的水桶就往厨房里泼。
扶苏也手忙脚乱地跟着提水救火。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狗蛋和石头他们本来还想留下来蹭饭的,一看这架势,吓得一个个都溜回家了。
开玩笑,桓哥家都快烧了,还吃什么饭啊!
在三个人的手忙脚乱之下,火总算是被扑灭了。
整个厨房一片狼藉,黑漆漆的,水淋淋的,还散发著一股焦糊味。
赵桓浑身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站在厨房中央,看着同样狼狈的许莫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
赵桓“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脸上也沾满了黑灰,一副受了惊吓、楚楚可怜的许莫负,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出口。
赵桓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
扶苏还是第一次见到赵桓生气的样子。
许莫负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我看别人做饭不是挺简单的吗?怎么到我手里就
“你!给我站到院子外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进厨房一步!”
赵桓咬牙切齿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是真的怕了。
再让这个女人待在厨房,别说吃饭了,整个家都得被她给拆了。
白起默默地走到灶膛前,熟练地架起柴火,重新生了火。
赵桓黑著脸,开始重新做饭。
半个时辰后,一锅香喷喷的土豆炖肉终于出锅了。
尽管过程一波三折,但赵桓的手艺确实没得说。猪肉炖得软烂,土豆吸收了肉汁,变得绵密入味,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许莫负饿了一天,又受了惊吓,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连吃了三碗粟米饭,那锅土豆炖肉,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赵桓看着她风卷残云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啥啥不行,还比谁都能吃,退婚必须退婚”
许莫负刚对赵桓升起的一丝“他虽然脾气臭但做饭还挺好吃”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