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南,淳于越的府邸。
昨天在麒麟殿上,被李斯一番“抡语”气得当场吐血昏厥的淳于越,在经过夏无且医治后,到此刻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叔孙通、伏生等一众儒生都围在床边,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关切和愤慨。
“淳于公,您醒了!”叔孙通连忙上前扶住他。
淳于越挣扎着坐起来,一想到昨天朝堂上的情景,就气得浑身发抖。
“李斯!竖子!安敢如此辱我儒家!辱我圣人!”
捶着床板,气得又是一阵猛咳。
“淳于公息怒,保重身体要紧啊!”伏生在一旁急忙劝道,生怕他再气出个好歹来。
“息怒?我如何息怒!”淳于越指著门口的方向,怒道,“陛下偏袒奸佞,李斯当朝胡言,歪解圣人经典!将我儒家学说,视作何物!将圣人,视作何物!”
“是啊!李斯此举,简直是斯文扫地!我等儒家之耻!”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一群儒生义愤填膺,纷纷附和。
叔孙通眼中闪过精光,说道:“淳于公,依我看,李斯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我等若想反击,光对付李斯是没用的,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哦?叔孙兄有何高见?”淳于越问道。
叔孙通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李斯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无非是仗着陛下宠信,以及他那套法家学说。我等若想与之抗衡,必须找到一个能与他分庭抗礼,甚至能压过他的人!”
众人闻言,都陷入沉思。
是啊,现在朝堂之上,法家一家独大,李斯权势熏天,他们这些儒生博士,名为天子顾问,实则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每次议事,都被李斯压得死死的。
可放眼天下,谁又能压得过当朝左丞相李斯?
就在这时,伏生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道:“我想到一个人!”
“谁?”众人齐齐看向他。
伏生激动地说道:“孔圣后人,当今儒家正统,孔鲋先生!”
孔鲋!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孔鲋,孔子的九世孙,当世大儒,在天下儒生心中,地位崇高,如同神明。
若是能将他请来咸阳,以他的声望和学识,必然能拨乱反正,重振儒家声威!
淳于越激动得连连咳嗽,一把抓住伏生的手,“快!伏生,你立刻启程,亲自去鲁地,无论如何,都要将孔鲋先生请入咸阳!”
“我等,要让陛下和李斯看看,这天下,不完全是法家说了算!”
“我儒家,才是正统!”
很快,时间就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咸阳城风平浪静,朝堂之上,曲辕犁和精盐之事进行得如火如荼,百工院的筹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吴4墈书 首发
而在蓝田县,赵家村,日子过得却是鸡飞狗跳。
许莫负,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阴阳家护法,在扶苏的指导下,总算是勉强学会了一些生活技能。
学会了劈柴和洗碗。
至于生火做饭,扶苏自己也没学会。就算他会,赵桓也不敢再让许莫负进厨房一步,宁愿自己每天辛苦点,也不想家再被点一次。
白起依旧每天监督著村里的孩子们扎马步,识字,偶尔指点一下扶苏的剑术。
见天气不错,赵桓觉得在村里待得有些闷,老爹这么久也没回来,便打算去蓝田县城里逛逛。
“哥,我出门一趟。”赵桓对着院子里正在发呆的扶苏喊了一声。
扶苏一听,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挤出笑容:“弟弟,你要去县城?正好我也想去逛逛,我陪你一起去。”
赵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去逛个街,有什么好陪的?”
扶苏心里苦啊。
我能说我是怕你一个人出去,万一碰到什么不该见的人,见到不该见到的东西,那我们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只能干笑着找借口:“哎呀,我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嘛。再说了,咱们兄弟俩都没一起逛街!”
赵桓想想也是,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感慨道:“行,咱兄弟感情就是深!走!”
扶苏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住了。
两人并肩朝着村外走去。
至于白起,则主动留在赵家村。
他的任务很明确,在陛下再次驾临之前,看好许莫负,绝不能让她离开村子半步,更不能让她有机会对外传递消息。
蓝田县城因为临近咸阳,又得益于赵家村的带动,如今比以往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充满了烟火气。
赵桓和扶苏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便出了城。
忽然,他们看到前方一处空地上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时传来阵阵惊叹声和喝彩声。
“让让,让让!”
两人好奇地挤了进去,只见几名官府的差役,正对着一群农夫,卖力地介绍著一个造型奇特的犁。
“乡亲们,都看好了!此乃‘曲辕犁’!乃是陛下亲赐的神器!只需一人一头驴,便可日耕数十亩!”
一名差役一边喊著,一边亲自演示,那曲辕犁果然轻便灵活,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犁沟。
农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爆发出阵阵喝彩。
“我的天,真这么省力?”
“俺看那差役大哥,使得一点都不费劲!”
“要真能日耕数十亩,那咱的日子可就好过喽!”
赵桓看着曲辕犁,心里有些疑惑。
这东西,除了自己和村里人,还有老爹他们,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啊。怎么官府的人也知道了?还打着皇帝的名号?
扶苏一看赵桓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飞速转动,立刻凑过去低声说道:“弟弟,这这会不会是咱们村里的人,看这东西好用,就献给官府的啊?”
赵桓一想,也对。
村里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好处,献给官令,推广开来,造福更多的百姓,也是大好事。
自己当初把这东西拿出来,本就是为了让大家的日子好过点。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再多想。
能帮到更多的百姓,总归是好事。自己以后造反,也不缺这一件两件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哼,奇淫巧计,哗众取宠!”
人群中,一个身穿儒袍,看起来五十多岁,一脸傲气的老者,看着那曲辕犁,满脸不屑。
在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儒袍的年轻人,显然是他的弟子。
赵桓和扶苏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穿儒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一脸傲气的老者,正看着那曲辕犁,满脸不屑。
在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儒袍的年轻人,显然是他的弟子。
此人,正是从鲁地千里迢迢赶来,途经蓝田,准备入咸阳的孔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