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
几乎在孟川按下开关、灯光明灭的刹那，无数个朝代的宫殿内外、市井街头，爆发出了比昨日更甚的、几乎掀翻屋顶的惊呼与骇叫！
凭空生光！掌控明灭！一念之间，满室皆亮，再念之间，灯火全熄！这已完全超出了古人对于“灯烛”、“火把”乃至“夜明珠”的所有认知范畴！
“护驾！有妖人施法！”秦宫侍卫长嘶声怒吼，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将嬴政团团围住，尽管他们也知道，这光幕悬于高空，刀剑根本无法触及。
嬴政却猛地一挥袖，力道之大，几乎将身前的侍卫推开。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那虚无光幕的边缘，双眼死死盯住教室天花板上那一排整齐的“发光器物”。没有烟，没有火苗，没有灯油，甚至看不到明显的灯芯！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发出稳定到令人心头发寒的白色光芒！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求仙问道多年，方士们鼓吹的种种神通，何曾有一项能如此刻这般，将“光明”如臂使指？若得此法咸阳宫、阿房宫，乃至整个大秦的城池道路，是否都能如此殿一般，永昼不夜？这念头让他口干舌燥，血液奔流。
“电！电磁学？”未央宫中，刘邦张大了嘴，手里的酒再次洒了满身而不自知。“电？是天上的雷电之‘电’？后世之人，竟能驭使雷电来点亮灯烛？”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雷电，那是上天之威，是惩罚，是警示！人，怎能驾驭？又怎能用来照明？！
萧何、曹参等人早已面无人色。他们不是愚昧村夫，正因懂得思考，才更加恐惧。这“电”若真能被如此驯服使用，那后世之人所掌握的力量，与他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发电机电动机”李世民喃喃重复著这两个生涩的片语，眼神炽热得吓人。“驱雷掣电以为力？这已非人力，近乎神通矣！”他身边的长孙无忌颤声道：“陛下，若若我大唐能得此‘电磁’之法，何愁漕运不济？何惧边关路远？那‘电动机’若能替代牛马舟车”
房玄龄相对冷静，但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不止于此！陛下请看，那孟川所言‘电话’、‘电视’，似是以‘电’来传讯、显影？若万里之遥，音讯瞬息可至；若战场局势，能如观掌纹，这，这实乃”
他说不下去了。这实在太过惊人，超出了所有战略谋划的极限想象。
朱元璋死死攥著龙椅的扶手，指节惨白。他出身底层，见过民间夜间的黑暗与不便。油灯如豆，烛火摇曳，富贵之家尚可多点几盏，寻常百姓则早早熄灯歇息。而这“电灯”如此明亮，如此稳定，如此廉价！若能普及，夜间劳作、读书、巡防、将带来何等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已不仅仅是“奇技淫巧”，这是足以改变国计民生的国之重器！
“查！给朕查！这‘电’究竟是何物！如何‘发’？如何‘动’？如何‘传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工部那些匠人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钦天监！给朕日夜观测，看那天上雷电，与这光幕中的‘电’，可有干系！”
朱棣站在武将班列中，眼神闪烁不定。他看到的不仅是照明和传讯的便利，更是一种恐怖的战争潜力。若军队能配备如此稳定的光源，夜战将如白昼；若指挥命令能瞬息万里，这仗，还怎么打？这后世之敌，若与之为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市井百姓的震撼则更为直接和质朴。
“娘！快看！那房子自己会亮！比白天还亮堂！”
“那是仙灯吧？不用油、不冒烟的神仙灯！”
“要是咱家晚上也有这么亮，俺就能多纳几双鞋底了”
“那先生说，这叫‘电’？雷电的电？老天爷，他们不怕被雷劈吗？”
恐惧、敬畏、羡慕、渴望种种情绪在无数张仰望的脸上交织。
而一些有识之士，在最初的极度震惊后，开始咀嚼孟川话语中其他的信息。
“力学、热学、光学、电磁学、”蜀汉丞相府中，诸葛亮羽扇轻摇的节奏早已紊乱。他精于巧思，擅制器械，木牛流马、连弩皆出自其手。此刻听闻这物理学竟分门别类如此清晰系统，且每一门都有其“规律”可循，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望着光幕中那年轻教师平静讲述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切光芒，“若早得此学，若早明此理，何至于北伐惨败”他想起北伐途中粮草转运之艰，想起那难以逾越的秦岭天险，想起无数因自然条件而受挫的谋划，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遗憾与不甘。
光幕中，孟川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回到讲台中央，看着学生们因刚才的灯光演示而明显更加专注和好奇的眼神，微微一笑，进入了他准备的下一个环节——物理学的影响。
“同学们，我们学习了物理规律，最终目的之一，是为了应用它们，改善我们的生活，推动社会的发展。”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昂，“物理学，是技术革命最重要的引擎。”
“举个例子，”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最能让这些孩子理解的例子，“大家应该都坐过火车，或者高铁吧？”
不少学生点头。
“我们都知道现代交通很快。但具体有多快呢？”孟川在黑板上写下：
“换算成更直观的概念，大概就是”他心算了一下，“一个时辰—能跑一千四百里左右。”
“哗——”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虽然很多学生知道高铁快，但这个具体数字依然具有冲击力。
而光幕之外，万朝时空，这一次连惊呼都发不出来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这个数字冻结了。
千里马，日行一千，夜行八百，已是传说中的神骏。
八百里加急，驿卒换马不换人，跑死马匹累垮人，是军国大事传递的极限速度。
一个时辰一千四百里？
这已经不是“快”可以形容，这简直是缩地成寸，是神话，是梦呓！
“不、不可能！”某个朝代的兵部尚书失声叫道，随即意识到失仪，慌忙捂住嘴，但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无法掩饰。若敌军有此物，疆域纵深还有何意义？朝发夕至，甚至朝发午至！这仗，还没开始就输了一半！
“一千四百里，两个时辰？”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嘶哑。“从长安到洛阳，八百里岂不是不用半个时辰？”他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景象。当年他征战四方，深知路途遥远、粮秣转运之苦。若有此神器
朱元璋脸色铁青，牙关紧咬。他想到的是漕运，是南北沟通。若有此“高铁”，南粮北调，北兵南运，各地税赋、政令传达，大明江山，将稳固到何等地步？不，不仅仅是稳固，是前所未有的强盛！可这真的可能吗？铁做的车子，如何能跑得比最快的马还快上百倍？那得需要多大的力？多坚固的路？这“力”又从何而来？是那“电”？还是别的什么？
嬴政的呼吸粗重起来。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驰道，是他下令修建的、贯穿帝国的宽阔道路。若以此“高铁”宾士于其上，四海之遥，尽在咫尺！六国余孽何足道哉？边疆烽火瞬息可至！这念头让他浑身战栗，那是一种混合著极致的渴望与某种挫败感的战栗——他毕生追求的“车同轨”，在此物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而且，”光幕中，孟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投下第二枚炸弹，“这还不是最快的。飞机，也就是能在天上飞的机器，速度比高铁还要快得多。”
“”
“甚至，我们还能离开地球，飞向月球，飞向更遥远的星空。”孟川指了指窗外湛蓝的天空，“这些，都离不开物理学，特别是力学、热力学、材料学等知识的支撑。”
离开地球？飞向月球？
无数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自己头顶那轮或许正是白昼、或许已是夜晚的明月。那是神话中嫦娥居住的地方，是遥不可及的清冷仙境。后世之人竟能飞上去？
疯了。
一定是疯了。
要么是自己疯了，要么是这光幕背后的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