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前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饺子。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虽然榜单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揭晓,但人群依然没有散去。相反,随着消息的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涌向这里,只为了确认那个匪夷所思的传闻是否属实。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群最前排,一位来自杭州的才子面红耳赤,指著那张黄榜的手指都在哆嗦,“我杭州‘西湖诗社’八大才子,竟然连前三都没进去?这润州贡院莫不是瞎了眼?”
旁边一位润州本地的大叔,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翻了个白眼:“嚷嚷啥?没看见榜首那三个名字后面都写着‘经世书院’吗?那是被神仙点化过的人,你们这些凡人凑什么热闹。”
榜单高悬,金灿灿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第一名:苏轼(经世书院)
第二名:曾巩(经世书院)
第三名:苏辙(经世书院)
这不仅仅是一个排名,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诩“江南名流”的才子脸上。
“我不服!”
苏州“沧浪书院”的赵元吉挤出人群,发冠都挤歪了,狼狈不堪。他在榜单上找了半天,才在第十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十名?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赵元吉来说,简直比落榜还难受。
“我要看卷子!”赵元吉冲著维持秩序的衙役大喊,“我要看那苏轼到底写了什么!若是没有真才实学,我定要去京城告御状!”
“对!我们要看卷子!”
“前三名都被一家书院包揽,必有猫腻!”
落榜考生的情绪总是容易被煽动,一时间,贡院门口群情激愤。
就在这时,贡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主考官韩大人穿着绯红官袍,在一群衙役的簇拥下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拿威火棍,而是拿着三张墨迹未干的大字报。
“吵什么?”
韩大人目光如电,扫过喧闹的人群。作为封疆大吏的威压释放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本官知道你们不服。”
韩大人冷笑一声,“为了让你们死心,本官特意让人誊抄了前三名的策论核心段落,还有那首被定为第二场魁首的词作。”
“贴上去!”
衙役们手脚麻利地将三张大字报贴在了黄榜旁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试图从那字里行间找出破绽。
赵元吉更是冲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苏轼的那篇策论摘要。
“财滞则血枯,兵冗则气虚富国之法,非在积谷,而在流转;强兵之道,非在多寡,而在精锐”
刚才还满脸不忿的赵元吉,看着看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苍白如纸。
这是什么?
他自己的卷子里写的是什么?是“教化万民”,是“劝课农桑”,是那些被前人嚼烂了的圣贤语录。
而苏轼的卷子里,写的是怎么赚钱,怎么花钱,怎么把大宋的经济搞活。每一个字都透著股血淋淋的现实感,逻辑严密得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城墙。
“这这怎么可能是书生写出来的?”
赵元吉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这分明是宰相的格局啊。”
再看旁边那首《望江南》。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那种洒脱、通透、甚至带着一丝仙气的意境,瞬间把他那首只会堆砌辞藻的《咏江南》秒成了渣渣。
如果是策论输了,还可以说是政见不同;但诗词输了,那就是纯粹的才华碾压。
“我输了”
赵元吉身形晃了晃,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引以为傲的才学,在经世书院这群妖孽面前,就像是拿着木剑去挑战手持加特林的特种兵。
不仅是他,周围那些原本叫嚣著“舞弊”的才子们,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差距,大得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画风却截然不同。
钱多多正指挥着几个伙计,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赌档前收钱。
“来来来!愿赌服输!”
钱多多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麻袋都快装不下了,“早就跟你们说了,押经世书院包揽前三,一赔五!没人信啊!这下好了,庄家通吃!”
那些之前押了“沧浪书院”或是“西湖诗社”的赌徒们,一个个垂头丧气,把铜板扔进麻袋里。
“这经世书院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一个输光了裤衩的赌徒忍不住问道,“怎么教出来的学生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
钱多多一边数钱一边神秘一笑:
“怪物?那你是没见过我们的山长。”
“我们这些学生充其量是怪物,那位爷那是专门制造怪物的魔王。”
日落时分。
贡院门口的人群终于散去,但这一天的震撼,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向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润州城内的各大书坊连夜开工。
苏轼的策论、苏轼的词,甚至曾巩和苏辙的文章,都被刻成了雕版。
这一次,不用钱多多再去搞什么“饥饿营销”了。
《嘉祐元年江南府试三甲文选》还没印出来,预定单就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们,正躲在书院里庆祝。
江临特意让人去买了一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又让钱多多从酒楼叫了一桌上好的席面。
“先生!我敬您!”
苏轼红光满面,举著酒杯,眼里闪烁著泪花,“若无先生点拨,学生这次怕是还在那‘仁义道德’的死胡同里打转,哪能写出那般痛快的文章!”
“少在那煽情。”
江临用筷子敲了一下苏轼的头,“这才哪到哪?府试第一就满足了?”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三个意气风发的学生。
“记住今天这种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江临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因为到了京城,你们会发现那种感觉更爽。”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应付一波‘麻烦’。”
苏辙一愣:“麻烦?什么麻烦?”
江临指了指门外。
“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转运使那边肯定坐不住了。而且”
江临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个历史上最爱才、也最爱管闲事的老头子——欧阳修,估计也快要找上门了。”